冷卉走出廠大門，目光就落在了靠著保衛室外牆抽菸的冷永康身上。
看著那縷青煙像沒骨頭的幽靈似的徐徐往上飄，冷卉皺了皺眉，抬手在鼻尖前用力扇了扇，語氣有點意外又帶點嫌棄：“冷永康同志，你這抽菸的毛病，什麼時候染上的？”
冷永康見冷卉出來了，手上的煙沒捨得扔，而是夾在手上，往身後藏，“這不是在這裡等你，覺得無聊就抽上了。”
冷卉單純不喜歡煙味，但她也沒打算多說什麼。
畢竟抽菸是他自己的事，只要別往她跟前湊，她犯不著去管。
“你找我有什麼事？”
“趁著中午休息，爸想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
冷卉詫異地看向他，“請我吃飯？我沒聽錯吧，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冷永康聞言，滿頭黑線，“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難道你不是我養大的？從小到大我花在你身上的錢還少嗎？”
“別跟我說小時候，你們生了我，養大我就是你們的義務。你今天請我吃飯，不會是想問我借錢吧？”
冷永康冷哼一聲，順著她的話問道：“那你有錢借我嗎？”
“沒有！”
“這不就得了，問你借錢你沒有，你還怕什麼？跟我吃頓飯，你能少塊肉不成？今天國營飯店，有滷牛肉，一句話去不去？”
“去！”
冷卉打定主意，不管冷永康耍什麼花招，她都不接招。
腳踏車停在廠區的車棚裡，這會兒再返回去推腳踏車太麻煩了。
冷卉就直接坐在後座，讓冷永康搭著她走。
“你跟我去吃飯了，你媽不知道，會不會到處找你？”
冷永康佝著背，用力蹬著腳踏車，鏈條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響，車身也跟著微微晃動。
冷卉坐在後座，注意到他工裝破了幾個洞，“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你婚後生活過得怎樣？”
冷永康微愣，“......還行吧。”
冷卉伸出手指勾了勾他衣服的破洞，譏笑道：“看你這穿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老光棍呢？有媳婦跟沒媳婦沒什麼兩樣，你媳婦不幫你縫補上，你媽也不會幫下忙嗎？”
冷永康似乎不想在她面前，提及張大妞，描補道：“她要照顧孩子，又懷了孕，還要做家務，沒來得及。”
“她怎樣根本不關我的事，你也犯不著一個勁地往她臉上貼金。”冷卉打心裡不想提及冷家那些狗屁倒灶的瑣事。
到了國營飯店，小黑板上真寫了有滷牛肉，冷卉意外的挑了下眉。
冷永康轉頭問她：“想吃什麼？”
“滷牛肉、蘿蔔丸子，紅燒魚。”
冷卉一點不客氣，一口氣點了三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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