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在唐琳發火打了張技術員一巴掌的時候,就有機靈的人跑出去找廖明啟了。
張技術員的臉凝成寒霜,他猛地拔高音量吼道:“我怎麼就管不住嘴了?難道你工作不認真,我還不能說句公道話?”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的怒火似要將唐琳焚燒成灰燼。
“怎麼回事?”廖明啟匆匆趕來。
當看到梗著脖子死犟的張技術員,他就覺得頭疼。
唐琳將剛才的事詳細複述了一遍,“廖總,您來說,今天我該不該下班?”
廖明啟點頭:“事情安排好了,不影響工程進度便可以下班。”
“廖總,大家晚上加班,她作為負責人卻不以身作責,提前下班就會影響工程進度。”張技術員還沒吸取教訓,一開口就告狀。
唐琳嘆了口氣,懶得和他廢話,示意晉鵬來說說晚上的工作安排,“晉鵬,你來告訴他,晚上具體的安排。”
“是!”
晉鵬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基礎環安裝暫且完畢,今晚加班是對分瓣縫進行焊接。至於檢查基礎環安裝是否合格,考慮晚上光線等因素,決定明天上班再進行調整。”
廖總轉頭瞪向張技術員:“聽清楚了嗎?你還有意見?”
這邊條件艱苦,一般有點關係的沒人願意支援三線。
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何廠家那邊會派這麼個愣頭青來這邊了,敢情是個犟種,還不通人情世故的犟種,擱哪兒都沒有人喜歡和這種人共事。
張技術員還嘴硬:“就算晚上加班已有安排,但她作為組長,就不能身先士卒和大家同甘共苦?有她在,大家工作的態度會積極些。”
唐琳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如果一個成年人,工作認不認真還得靠別人來盯著、催著,那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能有什麼大出息?”
她頓了頓,視線淡漠地瞥過他:“連自己該做的事都拎不清、做不好,倒有閒心去指手畫腳教別人怎麼幹,這不是瞎操心,純粹是有毛病,且還病得不輕!”
廖總提議道:“要不這樣,張技術員,你對工作態度積極認真,平時吃苦耐勞,要不晚上你來這邊監督下焊工的工作?”
張技術員愣了一下,隨即擰起了眉頭,像是沒想到會這麼被‘倚重’。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子,他還是端著點架子,清了清嗓子:“監督談不上,既然廖總和大家信得過,晚上我過來盯會兒也行。”
唐琳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招呼大家散了,便帶著技術組其他人員出了車間。
隔天上班時,分瓣縫已經焊接完畢,上午先檢查基礎座環安裝是否合格。
合格後,再調整上環縫和中環縫,調整好後就又可以進行焊接工作。
晉鵬看到張技術員微眯著眼走進車間,等到了近前發現他雙眼泛紅,還迎風流淚,便打趣道:“喲,一晚上不見,張技術員您這是得紅眼病了?”
張技術員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不是紅眼病,你別亂說。”
晉鵬看他光線稍亮點就眯著眼睛,皺眉道:“你的眼睛這麼紅,還說不是紅眼病。既然是紅眼病,你離我們別太近,我怕被傳染。”
車間有焊工聽到他們的對話,插嘴解釋道:“晉鵬,他那不是紅眼病,是眼炎,電光性眼炎。昨晚我們電焊組的組長就跟他說了,他們工作讓他放心,安心回去睡覺。
他非不聽,堅持呆到和我們一起下班。現在眼睛成這樣,定是昨晚盯著我們工作,被電弧光射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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