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永康一聲不吭,抬腳踢開擋路的小板凳,走到床邊,目光死死鎖在熟睡的小嬰兒身上。
小傢伙圓嘟嘟的臉蛋比出生時胖了一圈,眉眼口鼻都透著張大妞的影子。
他眉頭微蹙,拼命想從中找出哪怕一絲自己熟悉的輪廓,可惜沒有。
張大妞從床上起身,好笑地看著冷永康盯著孩子眼睛一眨不眨,輕輕拍了一下他,“你陪她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去煮飯,虎子那死孩子下午又不知道跑到哪去瘋了?”
冷永康突然開口道:“這孩子怎麼一點不像我?”
張大妞沒多想,只當男人的勝負心在作祟,笑道:“孩子長相不是像爸就是像媽,這有啥奇怪的,長得不像你難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
最後這句話,像針在心裡紮了一下,冷永康心裡老大不舒服,他相信這孩子是他的,但想到白天在廠裡唐琳的孕肚,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張大妞不知道這會兒冷永康心裡的百轉千回,她拉開放在門口的爐蓋,然後開始量米準備掏米做晚飯。
現在冷家分了家,冷永康每月的工資基本夠一家人嚼用,只要沒特殊的大支出,家裡的收支還算平衡。
這邊鍋子剛放在爐子上,爐膛的火還沒燒旺,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沒過一會兒,虎子小小的身子就從門外衝了進來,一進屋就擼著袖子翻箱倒櫃,抽屜被拽得哐當響。
冷永康拍了拍被驚得想哭的小閨女,低頭喝斥道:“你這是找啥呢?慌里慌張的。”
張大妞從門外進來,“還能找啥?找吃的。”
說著,她就從高外的抽屜裡拿了一塊巴掌大的芝麻餅遞給了他。
冷永康看著虎子那漆黑的爪子,緊皺著眉頭:“你給孩子吃東西前,都不讓他們先洗手的嗎?手裡有細菌全吃進肚子了,到時又肚子疼。”
張大妞卻一臉不以為意,撇了撇嘴反駁:“誰家帶孩子這麼講究啊?洗個手還挑時辰,我們家又不是啥幹部家庭,哪來那麼多規矩?”
別以為她不知道,冷永康那套吃飯前洗手、吃個零食都要先洗手的規矩,全是跟他前妻學的。
要她說,都是窮講究!
她們從小到大都這麼過來的,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等飯煮好了,張大妞掀開門簾走了出去,剝了幾片白菜葉,再洗了個鹹菜疙瘩切成絲。
白菜葉切成條,鍋放點底油,下鍋加鹽隨意炒幾下,便可裝盤。
鹹菜絲焯下水去除鹹澀,撈出來控幹水分,拌點熱油,又是一盤下飯菜。
“吃飯了。”
張大妞將飯菜端進屋,拍了一下摳腳丫子的虎子,“別摳了,去拿筷子過來,準備吃飯!”
冷永康眉頭擰成疙瘩,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一個孩子拿什麼筷子,我去拿。”
張大妞還以為冷永康心疼虎子,不捨得他做事,笑著教育虎子:“你看你爸對你多好,以後長大了可要孝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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