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茂言丟給她一個滿臉不信、任由你編的眼神,徑直越過她,往屋裡走去。
趙老太太接收到他那眼神,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跟了進去:“茂言,你連我也不相信了?真是你媳婦欺負我,還故意挑釁我!”
趙茂言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媽,你和大妮就不能消停點嗎?天天這麼鬧,咱們家在家屬院都出了名了,不光白白讓人看笑話,以後你讓我還怎麼在這裡做人啊!”
待在裡屋的楊大妮聽見這話,心裡也滿是委屈——這話講得倒像是她無理取鬧,明明是婆婆天天找事、一刻也不肯消停。
客廳裡的趙老太太也委屈起來:
“你這是怪我了?誰讓你當初不娶個孝順媳婦,偏偏娶這麼個敢跟我頂嘴、不把我放在眼裡的!我活這麼大歲數,還能受她的氣?”
趙茂言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跟母親根本沒法溝通。
楊大妮那性子,就是個悶葫蘆,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屁來,怎麼可能欺負她?就憑他媽這越老越潑辣的性子,楊大妮壓根就不是對手。
趙茂言見一時爭不出個結果,索性轉移了話題:“先不說這個了,我今天收到大哥的信了。”
“老大給我寫信了!”趙老太太眼裡閃過驚喜,忙不迭地催促,“快,快拿出來,念給我聽!”
趙茂言還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封泛黃的信封。
趙老太太問:“你大哥信上都說啥了?”
趙茂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無奈道:“媽,我這剛回來,還沒來得及看呢。”
“那你趕緊看啊,磨磨蹭蹭的,想急死我是不是?”
趙茂言這才拆開信封,抽出了裡面的信紙。
趙家老大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身為家裡長子,當初硬是被家裡逼著在學校唸了兩年小學,也就勉強認幾個字。
平時讓他讀封信還勉勉強強,真要自己動筆寫,那是萬萬不能的。
每次要寫信,都是到了郵局,再請郵局的工作人員幫忙代筆。
郵局的工作人員看他是軍屬,每次也都樂意搭把手幫忙。
這次寫來的信也不出所料,依舊是旁人代筆,整封信寫得言簡意賅。
大致意思是:家裡正趕上青黃不接,糧食不夠吃;最小的侄子又生了場病,花了不少錢;大侄子要上學,伙食費也湊不出來。
整封信總結下來就一個意思——家裡缺錢。
趙老太太一聽家裡缺糧又缺錢,當場就急了:
“茂言,你手上還有多少錢?都給你大哥寄過去!家裡日子本來就不好過,他孩子又多,實在太難了,你當兄弟的,不在村裡,平時想互相扶持都做不到。
現在他既然求到你這兒來了,肯定是過不下去了,你能幫襯就多幫襯點啊!”
趙茂言在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手頭的錢,臉上頓時露出難色,輕聲道:
“媽,不是我不願意幫大哥,是我身上也實在沒多少餘錢了。您也知道,我的津貼每個月都要寄一部分給您,自己只留一小部分,除去日常開銷,根本攢不下什麼。後來我結婚……家裡開銷變大,手裡真沒多少錢。”
只夠勉強維持一家人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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