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波濤萬里,怪石嶙峋,密密麻麻的浪頭自無邊的東方洶湧而來,前仆後繼,大小島嶼勾連,景色與海內頗為不同,燦燦的朝陽正從天邊升起,霞光萬道。
李清虹還是第一次前來海外,看得很是入神,忍不住問道:
“天涯海角,可是神人居所?”
孔玉捻著鬍鬚,笑道:
“一路往東,到東海的盡頭,是無窮空墟,那處海水倒卷,墜落空墟,越落越緩,最後化為水氣,又升騰而上,復歸海中。”
“那處無氣無靈,亦無太虛,稱為天外,古代修士、妖族各自從四海出發,往四周天外而去,從未有歸來之人。”
李淵蛟點頭,這些東西他曾聽李曦治講過,當下問道:
“既然如此…為何要出去?”
孔玉有些感慨道:
“修士證得金丹,即得果位,以己心代天心,往上就是道胎,而道胎之上呢?再無路可走了…”
“聽聞曾經是出不去的,四海邊界有天罩,平明津那場仙魔之爭讓天矮三丈、地升九尺,自此四海無拘,修法無束,聽聞道胎感應,大道在天外,他們便往天外而去。”
李淵蛟默默點頭,一旁的空衡宣了聲,開口道:
“原來仙教是這麼看的……我釋教頗有不同。”
他顯得有些尷尬,先是告罪一聲:
“典籍中曾言,平明津一戰稱作宿業穢結,也是釋尊前世與後世的分割之處,前世是仙法顯世,夏人治世,後世則是釋教興旺,胡羯代夏……”
空衡已經說得很委婉,幾人面色依舊不是很好看,孔玉倒是若有所思:
“平明津一戰後,魏國滅亡,齊梁周燕興亡覆滅,卻都是胡羯政權,興許釋尊之言是命數預言。”
孔玉哂笑,低聲道:
“前五百年,南方仙府還有奪回北地的念頭,隨著幾個仙府前後傾沒,如今只有偏居一隅窩裡斗的想法,釋尊說得也不算錯!仙法傾覆,南方留下的都是魔道了!”
身後的幾個玄嶽弟子面面相覷,一弟子道:
“師尊說得沒道理,我輩降妖除魔,快意天地間,怎麼又扯上魔道了!”
孔玉老臉滿是苦澀,緊了緊手中的木杖,覷了眼李淵蛟,嘆氣道:
“你們還年輕…不懂這世道…莫說降妖除魔,只要輕輕邁錯一步,自己就是妖魔,更別說快意…快意…”
一眾弟子或若有所思,或滿面不服,空衡滿臉悲憫地宣了一句,很有同感的模樣。
李淵蛟見他的模樣,想必玄嶽門在魔災中或受脅迫、或自願瓜分,也做了齷蹉事情,只搖搖頭,溫聲道:
“貴門算是做的不錯了。”
孔玉悶聲一笑,指了指前方,轉移了話題,笑道:
“前邊是分蒯島,乃是下東海第一處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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