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巍一步踏出,已至太虛,滾滾的明光伴隨著白氣立刻從他身上徜徉而出,化為麟獸之形,圍繞盤旋,此刻兵器不在手中,依舊負手而立,聲若雷霆:
“哪位道友前來拜訪!”
便見太虛誕出火焰來,真火熊熊,如瀑如江,在太虛中蔓延擴散,化為火域,現出一中年男子來。
此人中年模樣,衣著繁複,上衣雪白,著明紅色袍擺,兩肩披著黑色的大氅,身材雄偉,鼻樑高挺,美髯濃眉,極為英美。
他那一雙威嚴的眼眸之中真火滾滾流動,此刻遙遙望來,便使太虛灼熱,如處火中。
真火灼灼,倒映在太虛中,金眸男子聲音低沉,帶著一分疑慮:
“原來是渤烈王!”
此人正是高家王侯,三道真火神通紫府中期修士、如今一路南下,勸降諸家的渤烈王高服!
他的名氣極大,實力又強,是北方有名的王侯,很久之前就有營湖斬妖、大治齊地的美名,當年南北之爭時南北勢力有差距,就被請來鎮守,秋水真人、元修真人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李周巍只看了真火和這美髯濃眉的模樣,便曉得是他了!
‘渤烈王過江了…’
高家在這次事件之中扮演的角色不算壞,可這麼一過江,也是令人猜忌的事情…李周巍只能微微頷首,朗聲道:
“不知渤烈王大駕,有失遠迎。”
這駕馭真火的王侯卻在火中不動彈,如同一座雕塑、一尊神像,眼中含著灼灼的真火,卻始終靜靜地、甚至有些迷惘地望著他。
足足過了一息,這位以雄姿美髯而聞名的王侯才微微動唇,神色極為複雜,聲音雖然雄壯且有磁性,卻帶著些沙啞:
“小王見過…見過…公子。”
他不曾用真人,不曾問道號,也不曾用湖上主人、李氏主人的稱呼,而是躊躇了幾次,用了公子二字。
李周巍略有訝異,不知如何應答。
李周巍並非不知曉高家的由來,高家本姓是樓,乃是魏帝賜姓,從此發家,高家早年一直尊魏正朔,齊地也在當時寧國的正北方,互助而存。
甚至到了梁末亂世,燕王慕容得常隕落之前,高家還一直打著尊魏的旗號,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至今的高家時常被入關的諸姓所恥笑,內部也有了複姓是樓的呼聲。
李玄鋒當年在大寧宮中,甚至有人直呼高家為是樓犬馬,可李周巍不曾想到,如今的渤烈王還能對他存著這幾分善意,只能回覆道:
“不知大王至此,所為何事?”
胡人大多數眼眶深邃,高服那雙真火眸子望過來,顯得極為深沉,他已經平靜許多,輕聲道:
“此次並非為了公事,只是存了一點私心,要問上一問。”
“請講。”
李周巍微微警惕,卻見他嘆道:
“本王有一位姑母,姓高,名戲江,自小對本王頗為照顧,可她意欲遊歷天下,時常在諸地遊戲,前些年在江北,後來又到了江南,如今她壽元罷了,我來接回她,或落葉歸根,或衣冠屍骨,葬去營丘。”
“只可惜過了江南,我等便不識路數,她在外又用道號,故而特地來問湖上,望著替本王尋一尋。”
李周巍心中覺得奇怪,抬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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