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本該就是在方橋鎮上,做一輩子的衣裳,與我爹孃一般過著平靜又幸福的一生,長公主府的高門大院,我實在是無法高攀。”
謝知萱道:“緗葉,其實你也是從一開始就帶著萌生退意的想法了吧?
我以為我娘教匯出來的徒弟,不會退縮,會面對挫折勇往直前。
你如今是可以帶著糯糯回到永興城,可是日後長安旁人說起你雲緗葉來,只會說你懦弱只會說你蠢,在長安眾勳貴眼中,你依舊只是一個可笑的市井商戶女。”
謝知萱低聲道:“其實,我當年還不是長公主時,也曾被前夫瞧不起,前夫口口聲聲說我是藥商之女卑賤,七年不願進我房門一步,我隱忍了整整七年,人生又有多少個七年?我怯懦退讓得來的是變本加厲,是陷入越來越難的境地,後來才幡然醒悟。
你不願意隱忍是對的,但就這麼懦弱的逃走也是不該,何人瞧不起你,你也總得先行還擊回去,起碼要讓整個長安城知曉厲琳琅的學生不是隻知懦弱逃避的婦人。”
雲緗葉聽著謝知萱此言,道:“勇往直前也是需要有倚靠的,這長安城裡邊各個是我得罪不起的,背後的關係錯綜複雜,衛姩辱我,我連挑明衛姩的心思,都要被顧彥說不得敗壞衛姩的名聲,因為她是衛國公府千金……”
“你還是長公主的兒媳。”
謝知萱握住了雲緗葉的手道,“方才我也與你說了,我年輕時以藥商之女的身份嫁入顧侯府,那日子是要比你難捱許多的,我當時更是懦弱得連和離兩字都不敢提,我自然不會讓叫我孃親的姑娘重走我的老路……”
謝知萱將雲緗葉抱入了懷中:“顧彥作不了你的倚靠,那還有孃親,你既然叫我一聲孃親,那孃親可以做你的倚靠。”
雲緗葉在謝知萱的懷中,眼淚終於是忍不住奔湧而出。
孃親的懷抱,她已是許久許久沒有感受到了。
雲緗葉在謝知萱懷中哭了好一陣,謝知萱用著帕子給她擦著眼淚。
謝知萱道:“離太子與你姐姐大婚還有不少時日,你好生想想。
真若是還想要回永興城之中去的,那我也會讓彥兒隨你同去,我也知曉你離開你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鄉,背井離鄉到長安,你心中的定也是不安的,才會更多得胡思亂想。
我與彥兒爹爹也還未老,你們可以在永興城之中待上幾年再回來,至於你祖母,也定會諒解你的不安。切莫要自己不打一聲招呼就離去,我們都會為你擔憂。”
雲緗葉點點頭道:“是,孃親,您說得對,厲先生的徒兒不該如此懦弱,便是與顧彥和離,我也不會輕易離開長安,我要在長安做出一番成就來,讓那些瞧不起商戶的人明白何為狗眼看人低,再光明正大地衣錦還鄉”
“這就對了。”謝知萱輕輕一笑,“你也想開些,不要一直鬱結於心,真若是心生鬱悶,彥兒皮糙肉厚的,你儘管往他身上撒氣就行。”
雲緗葉帶淚笑著應道:“嗯,孃親。”
清風苑門口的顧彥皺眉帶著醋味道:“娘,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不是您兒子,是你女婿呢,您還是我親孃嗎?”
謝知萱見著前來的顧彥道:“你還好意思說,你還讓我給緗葉診脈為何不孕,她一直鬱結於心,心事重重,怎能懷有身孕?”
顧彥看向雲緗葉紅著眼眶,臉上的淚漬,楚楚可憐至極,他心中猛然一顫,好像他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雲緗葉。
謝知萱對著雲緗葉道,“還有,我想你也該和彥兒好生開誠佈公得聊一聊,聊好以後若你還是要和離,孃親便會為你做主和離,和離之後,我便認你為義女,我依舊是你的孃親。”
顧彥皺眉道:“娘!你怎能讓雲緗葉做我的妹妹?”
“不是妹妹。”雲緗葉看向顧彥道:“若是孃親認我為義女,我便是你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