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兩人那樸素的袍服，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們二人也真是憔悴了，聽說昨晚一晚沒睡，去西城鬼市了，真是辛苦了。”
王伏勝的話，不知有多少是發自肺腑。
可是，從他的眼神里，卻當真是流露出了關切和憐惜。
多少，兩人還是有些感動的。
兩人趕緊躬身施禮，同時說，“有勞常侍公記掛，這是我等分內之事。”
王伏勝一臉欣慰，說，“皇上果然沒選錯人，”說著，臉色又變得複雜，“相信你們也看到了，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後，而今，長安城裡關於五官閻羅索命的訊息，已經是傳遍大街小巷。現在，上到王宮貴胄，下到黎民百姓，大家一個個都人人自危。皇上為此事，也是大發雷霆，今日朝會，罕見的發了幾次火。”
兩人迅速跪在了地上，長孫長風趕緊賠罪，“都是卑臣等處事不力，未能替皇上分憂，還請皇上治罪。”
“小臣行事不力，未能好好協助長孫參軍，以至於導致賊人造成如此之大的影響，也請皇上治罪。”李秋寒也連忙施禮道。
“你們快起來，”王伏勝迅速將兩人攙扶起來，輕輕拍了拍他們的手，一臉慈祥，說，“今日我來，可不是為了興師問罪的。皇上特意讓我來，就是詢問案子的進展，同時，也是希望你們能夠再辛苦一點，儘快抓破賊人，還長安城郎朗天平。”
兩人對視了一眼，長孫長風隨即將案子的大致經過講了一遍。
當然，他卻特意略過了關於抓捕牛二的情況。
可是，越是如此，王伏勝卻好像是特意為此而來。
他裝作不經意的，隨口問道，“聽聞，你們這次已經抓了一個嫌疑很大的賊人，叫什麼牛二。據說，是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我們是抓了牛二，但，但他不是……”長孫長風連忙解釋。
“啊，沒事，案子的細節你們就不用給我講了。”不等長孫長風的話說完，王伏勝就直接打斷了他。
他一手背在後面，一手端放在肚子前，輕輕錯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笑道，“今日，皇上的意思，是希望你們能公佈牛二是兇手，以此來達到安定民心的地步。”
“萬萬不可。”李秋寒一聽，連忙搖頭，“常侍公，這麼做，雖然可以暫時起到安定民心的地步，可是，一旦那賊人繼續犯事，那恐怕……”
“隨後，那還不知道何時呢。”王伏勝神色凝重，注視著李秋寒，說，“李郎君，你要知道，當下對於皇上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穩定朝局，穩定民心。”
“我們明白，但是，我們絕對不同意這麼做。”長孫長風的態度也是非常強硬，板著臉，冷聲說，“常侍公，這麼做，是對案子不負責，也是對百姓不負責。雖然暫時安定了民心，安定了朝局。可是，一旦那賊人再次出現，那會讓天下，讓百姓認為我們雍州衙署是能力不足，卻只會坑騙人的。這樣失去民心的，到底還是朝廷，是皇上啊。”
“長孫長風，此事不勞你等操心。皇上已經下旨，聖旨就放在那裡。怎麼，你是打算聽一遍執行呢，還是打算，現在就執行。”王伏勝的臉色也在此時變得異常難看，眼神里，分明帶著慍怒。
到了這會兒，李秋寒也算是明白了。
皇上做出這樣的決定，事實上，就是打算犧牲他們這些辦案人員。
因為，眼下這麼做，確實可以安定民心，安定朝局。
而一旦後續再度出現五官閻羅，那麼皇上順勢就可以將責任推卸到他們這些辦案人員身上，說是他們辦事不力，罷黜治罪，皇上再度獲得民心和支援，而他們，就成了替罪羔羊，而，一切就會變得順理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