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川依舊端坐,但放在膝上的手已悄然握緊,袖中冰冷的玉佩幾乎要嵌入掌心。他的目光穿透單向琉璃,緊緊盯著那個捧著書匣一步步走近的侍從,以及侍從身後,入口處那個月白長衫、氣度卓然的身影。
侍從走到雅間門口,並未敲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雕像。
門外傳來影子衛冰冷的低喝:“何人?”
顯然,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超出了他們的常規應對。
侍從沒有回答,只是雙手捧著書匣,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易子川面具後的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他沉默了一息,低沉的聲音透過雅間內特設的傳聲裝置傳出,清晰地迴盪在門外,也間接傳入了下方寂靜的大廳:“讓他進來。”
雅間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隙。
捧著書匣的素白麵具侍從側身而入,動作迅捷無聲,如同飄入的一縷輕煙。
他進入雅間後,無視了戒備的秦蒼和瑤姿,徑直走到易子川面前,雙手將那個陳舊的陰沉木書匣穩穩地、恭敬地呈上。
書匣近在咫尺。那股混合著陳年木料、血腥氣、以及紙張黴變的特殊氣味,更加清晰地撲面而來,冰冷而粘膩,如同亡者的嘆息,直衝鼻腔。
易子川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針,掃過侍從素白的面具,掃過他捧著書匣的手——那雙手指節修長,穩定有力,絕非普通侍從。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方承載著無數秘密與血腥的書匣上。
侍從將書匣輕輕放在易子川面前的紫檀矮几上,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
他並未停留,也未發一言,完成使命後,立刻躬身,無聲地倒退著離開了雅間,如同來時一般迅捷而詭秘。
雅間的門再次合攏,隔絕了外面無數道探究的視線。
夏簡兮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她猛地看向易子川:“川先生,這……”
易子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矮几上的書匣。
就在這時,下方入口處,那個月白長衫的身影再次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清越溫和,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此物物歸原主,聊表心意,不知貴客能否賞臉,,移步後庭‘聽濤小築’,容在下當面致歉今日唐突之擾。””
在場的眾人,在聽到‘聽濤小築’四個字的時候,一個個的臉色都變得很是怪異,投注在白衣男子身上的目光也越發的多。
能來這裡的人,都是杭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些人,自然知道,那“聽濤小築”是這拍賣行裡頭的禁地,據說,是那位神秘東家待客的地方,可在杭州城這個地界,見過這位東家的人,寥寥數幾。
夏簡兮緩緩起身,她看著面前的侍從,勾了勾唇角,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那個匣子,危險的眯起眼:“想必,這是你家東家特地送到我們面前來的誠意吧!”
侍從低垂著頭,聽到夏簡兮的話以後,緩緩抬頭看著她:“夏小姐,我家主子說了,您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我們東家的意思,更何況,我們東家的誠意,可不僅僅只有這些!”
夏簡兮目光微冷。
很顯然,這位醉仙居的東家,不僅知道他們的身份,而且也很清楚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是不知道,這位東家,是來助他們一臂之力的,還是來,阻攔他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