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示意稍安勿躁，接著說：“孫大人不會跟我們搶油籽。”
三人眼睛一亮，異口同聲地問：“村長，你確定？”
李村長確定地點了點頭：“孫大人話裡話外都講如何種植桐油樹最賺錢。我看是想讓我們種植桐油樹，他收油籽賣。”
張三睜大雙眼，驚訝地問：“村長，孫大人要做油籽販子？這樣的小買賣，大官人看得上？”
戲文不都說當官貪汙貪的都是金銀珠寶，黃金萬兩。
區區油籽，能賺多少呢？就算賺，親自去收，費時費力，多累啊。
還不如隨便挑個肥羊，找個莫須有的罪名，直接破家搶錢好了。
李四皺了皺眉，搖頭說：“細水長流，薄利廣銷。只要足夠多的油籽，蠅頭小利也變成一本萬利。孫大人不是叫我們種桐油樹嗎？目的就是多收油籽，多賺錢。”
這麼一說，好有道理。
王五高興地喊道：“這是好事啊。我們種桐油，孫大人收油籽。我們賺錢，孫大人也賺錢。”
眼珠子轉了轉問道：“對了，孫大人會不會賣肥料給我們？可以賒賬的那種。收油籽抵扣肥料錢。哎，要是這樣太好了。種水稻是這樣，種桐油也應該這樣才對。”
話說得相當有道理。百姓種桐油樹，官府收油籽，可以賒賬，收成還錢，簡直雙贏。
李村長想到這裡，也高興起來：“孫大人跟外面的知縣不一樣，我看孫大人是個好官。”
張三一秒變臉，連連附和：“村長，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彷彿剛才罵孫山狗官的那個不是他。
李四樂呵呵地說：“當初孫大人強迫我們使用鳥糞肥料，有些人偏偏不用，吃虧了，後悔了。這次要是孫大人讓我們種桐樹，別人管不了，我一定會種。跟著孫大人走，吃不了虧。”
因為有水稻的成功案例在前。百姓平日裡雖然罵孫山，涉及到利益，倒是多了幾分信任。
王五更是乾脆地說：“孫大人賒肥料，我就種桐油。反正沒事幹，多種桐油也好，搏一搏，或許能增加收入。”
李村長最後說道：“這件事，暫時不要跟村裡人說。具體怎樣，我們也只是猜，還需要孫大人定奪。”
另一邊的孫山正在奮筆疾書，記錄著幾天的所見所聞。直到桂哥兒喊吃飯，才抬起頭。
楊捕頭偷偷地瞄了一眼孫山的繪圖，好奇地問：“大人，咱們是不是鼓勵村民種桐油樹？”
孫山確定地點了點頭：“桐油坳的桐樹的確多， 但要開油坊，遠遠不夠。野生林子產量不穩定，需要村民種植。”
楊捕頭問出心中的問題：“大人，桐樹種植最快也要三年結果，會不會時間太久？”
好想說：大人，你的任期只有三年，來不及了。
孫山明白楊捕頭的意思，笑了笑道：“即使我不在沅陸縣，油坊在，就需要桐籽。最重要是研製出洪油，貨就不愁賣了。”
孫山離任，但洪油的需求不會隨著孫山離去而消失。
留下油坊，留下桐油樹，就有份產業，帶動就業，百姓就有收益。
孫山不介意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問心無愧，對得起聖賢書，經得起考驗，怎麼評價，交給後世的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