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陸縣外出的道路可以有無數條,但無一例外都要經過辰州府,依靠沅江而下到洞庭湖。
商隊拉著貨物進進出出,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是誰家的,背後是誰的勢力。
劉知府身為辰州府的土皇帝,孫山蹦躂來蹦躂去,哪裡會看不見。
吳主薄無助地搖了搖頭:“大人,劉知府肯定知道我們沅陸縣多糧,才三番五次找上我們,只要一天還賣糧,就會纏上我們。大人,沒辦法了,咱們歸屬劉知府,不得不替他分擔。”
商隊的買賣算得上順利,背後必定有一個隻眼開隻眼閉的上官。
劉知府給方便,沅陸縣也得付出代價,利益交換,無法拒絕。
孫山也是這樣認為的。
到目前為止,商隊未被敲詐勒索,未被侵吞,除了平日裡打點,更重要是依仗孫山以及王家,景家的關係。
其中外面謠傳孫山跟劉知府關係親密,商隊做買賣更順利了。
孫山不得不承認必須替劉知府做事,換來平安。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算了,只能接受了。”
然後吩咐王縣丞,吳主薄做好雙槍的準備,出告示張貼墟市,各鎮,各村,通知糧長,里正,村長,鄉民抓緊搶收,防備風雨水患。
王縣丞和吳主薄領命,便下去幹活了。
孫山又喊沈童生過來寫回信:“沈佐理,幫本官寫一封回信給劉知府,就說沅陸縣山多地少,良田更是少之又少。
能徵收上來的糧食少得可憐,上繳稅後,所剩無幾,實在均不出攤派稅額,請劉知府收回成命,找別的縣攤派。”
頓了頓,補充道:“還要寫上沅陸縣已經被攤派多次,前幾次已經精疲力盡,窮途末路,勉強湊出來的。這次實在無能為力,請劉知府另找他人。”
整個沅陸縣,字最好看的非沈童生莫屬,不找他回信,找誰。
劉知府或許看到這麼一手好字,怒火能消除大半。
沈童生應了一聲。
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地提出心中的疑問:“大人,之前不是說接受攤派嗎?為何回信拒絕?”
前一刻鐘,縣衙三巨頭還嘆氣沒辦法拒絕攤派,也接受攤派。怎麼下一刻鐘就如此赤裸裸,直白白地回信拒絕的?
沈童生好不懂,秉著【不知為不知,不恥下問】的原則,再害怕也要問出來。
孫山擺出一副【年輕人,你這就不懂】的姿態說道:“沈佐理,三顧茅廬,聽過沒?”
沈童生點了點頭。
孫山又道:“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
接著又說:“簡簡單單,輕輕鬆鬆地同意,豈不是被劉知府知道這事很好辦。”
一臉寒霜,語調陰陽:“呵呵,這事一點也不好辦,金燦燦的糧食白送了,白花花的銀子,沒了。為了完成攤派任務,倉庫又填不滿了,那得多麼難受。”
孫山當初積極繳稅求表現,然後就闖入了劉知府的心波,從此被他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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