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在修?一天到晚修個沒完,食堂已經三天沒有放飯了,合著物資都在重建上嗎?可是等不到馬提亞重建,我們恐怕就先餓死了。”
“地下城送來的物資越來越少,物資能源部不敢剋扣上層的份額,只能拿我們開刀唄!”
有個前衛隊員琢磨出了不對勁,壓低聲音向周圍其他隊友閒嘴:“話說地下城基地最近是怎麼回事?送來的食物怎麼少了這麼多,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馬提亞前些日子又向地下城釋出招募令了,到時候又要多了一波人搶口糧。”
離他最近的隊員道了句奇怪,緊接著納悶道:“不對吧,地下城那邊不是遞了申請,說人才資源匱乏,已經無法滿足馬提亞需求了嗎,怎的現在又同意了?”
“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沒人手就得一直惡性迴圈,馬提亞可不想這樣。”
人群中有人保持清醒,沒有摻和他們的議論,指明:“你們在這兒埋怨有什麼用,上面的人聽不見的。走吧,領任務去海上,說不定還有時間去趟地下城。”
漢森聞言同樣心寒,可在眾目睽睽下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掃視著低層的目光落在了中央廣場另一側。
被異化實驗體強襲後的低層一片狼藉,模擬天光的暮色透過門口高牆映在婆娑殿堂的斷壁殘垣間,之前粉碎了的石膏牆已被清理重立,由工人再次精心雕刻,靠著虛無的假象掩蓋牆後敗落的事實。
不遠處的實驗中心更是淒涼,時至今日還在清理廢墟,時不時撿出幾塊被撕裂的碎骨碎肉。為了不引起恐慌,馬提亞刻意拉了塊長布遮住進出口,但濃烈的惡臭是這塊遮羞布也蓋不住的。
婆娑殿堂和實驗中心都成這樣了,尤妮花園也好不到哪兒去,用於繁衍計劃的女人們都被怪物帶走,在地下城基地下一批人手送來之前,偌大的花園只能被迫暫停工作。
“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漢森在心中暗念了一句,搖了搖頭走進電梯。
他原打算直接去指揮中心彙報情況的,可進入指揮塔臺前,打遠了瞅見護衛軍新任中將官正站在船長辦公室外,不用多想也知道莫勒上將此刻就在裡面。
不是說船長大人很器重莫勒上將,計劃任命他為下一任船長嗎?
傳言中上將手握重權,為人卻嚴戾暴虐,苛待下屬排斥同僚。可他們都知道不久前的禍事,令馬提亞陷入了危難之中,是莫勒上將站出來帶領護衛軍堅守一線,拖延至其他人離開。
就算在研判中心工作,漢森也清楚自己在馬提亞的上等人眼裡什麼也不是,所以從前幾乎沒有和莫勒上將接觸,傳言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但現在他竟然有些期待被上將接管後的馬提亞了,怎麼著都會比現在更好些,可這些心思他完全不敢暴露,生怕惹火燒身。
好奇心的驅使下,漢森在進門前忍不住屏息竊聽,從船長辦公室隱約傳出的聲音似乎不太作好。
可沒等他繼續聽下去,杵在門口的中將就朝他望了過來,他哪兒還敢待在原地,忙進門彙報情況。
中將憂心忡忡地往後微微轉頭,連路人都聽見了裡頭的吵鬧,他們這些在門外駐守著的護衛軍怎麼會聽不見。
“船長大人,霍鋒將軍說的不無道理,近期異化生物進攻頻繁,地下城基地的防禦軍事已經很吃力了,馬提亞不應在此時著急徵召人力。”
莫勒知道這些話船長大人不喜歡聽,可如果他不說,還有誰替地下城發言?
偌大的船長辦公室內沒有太多裝飾擺件,與馬提亞其他建築相比可以算得上是樸素,倘若仔細檢視,會發現目之所及的用具都是頂好的材料。
只是一張踩在腳下的地毯,色彩繁複、紋樣複雜,是用金線與真絲羊絨編織,這並不是泡過水後重複利用的工藝品,這般鮮亮的顏色只會是近期製作的。
但莫勒上一次來時見到的,還不是這一張。
此刻,他孤身跪在地毯邊緣,正面應對著高位的威亞,再不見從前的忍讓與忌諱。
端坐在高處的領導者睨著眼,目光鎖定了莫勒,雙手握緊權杖猛戳地面,發出“咚咚”聲響,站起身厲聲質問道:“莫勒,上次的教訓還沒讓你長記性是嗎?我對你很失望!”
莫勒聞言微微抬眼,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他後背的鞭傷還沒有完全癒合,每做一個動作都在牽拉肌肉,尖銳的刺痛令他有種傷口又一次被撕裂的感覺。
由於他的懈怠和無能,放走了那些威脅馬提亞的反叛者們,在領導人眼中,他的這些失誤就是在間接迫害馬提亞,放言說將來哪天人類的希望隕落,和他逃不開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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