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珩,醒醒。”謝晚寧皺著眉頭掐了他一把,“現在不是做夢的時候。”
然而她這一掐,葉景珩不僅沒醒,反而適得其反,葉景珩狀況卻變得更加糟糕。
他像是墜入了某種回憶的深淵,身體竟也開始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急促而壓抑,彷彿正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沉而破碎的嗚咽。
“……不是我母妃……啊,我要殺了父……”
更多的碎片詞語逸出,帶著一種深切的驚懼與委屈。
謝晚寧心頭一動,不再遲疑,伸手就對著葉景珩那張俊臉就是一耳光。
“葉景珩?給老孃醒醒!”
“啪!”
這一巴掌聽上去又響又亮,多少是帶了一些私人恩怨的。
被這樣一巴掌呼在臉上,葉景珩終於睜開了雙眼。
然而睜眼那一剎那,他眼中沒有任何剛醒時的迷茫,只有一片未及收斂的,幾乎要冰封千里的狠厲與驚懼,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孤狼,帶著嗜血的殺意直刺而來,那目光銳利至極,讓謝晚寧的手下意識地縮回了一半。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
葉景珩瞳孔驟縮,顯然是認出了她,那駭人的戾氣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快得彷彿只是她的錯覺。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狼狽與自嘲,隨即又被慣有的慵懶模樣所覆蓋。
“吵什麼?”他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抬手揉了揉眉心,動作自然地掩飾了方才的失態,“你這個女人實在是多事。連本王睡覺都要管?”
謝晚寧盯著他,沒有錯過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她想起他之前提起“試毒”時那輕描淡寫下的冰冷,再結合方才那聲“母妃”……
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燕王殿下,童年遠非外人想象的那般富貴逍遙。
“誰想管你?”謝晚寧壓下心中的探究,決定暫時不戳破,只是撇了撇嘴,指向墓室深處,“我是想告訴你,再睡下去,咱們就真得在這裡長眠了。”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墓室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與之前“扎扎”聲截然不同的“咔嗒”脆響。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那令人眩暈的金光不知何時已悄然減弱,而在那片原本是致命陷阱的玉石劍林上空,穹頂竟無聲地滑開了幾道縫隙,數塊巨大的、與周圍牆體顏色一致的厚重石板,正沿著看不見的軌道,緩緩延伸、對接,最終在那片死亡陷阱之上,已經完全形成了一座橫跨裂隙、通往對面主墓室的懸空石橋。
葉景珩眸子一縮。
橋面狹窄,僅容一人透過,但在幽暗的光線下,這似乎是唯一的生路。
“沒那麼多時間了!”
謝晚寧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看見那沙漏幾乎漏盡,“再不過去,橋塌了可別怪本姑娘沒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