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環境,倒是委屈兩位叔叔了。”
他輕嘆一聲,說出的話卻像把刀直直插在許景山心上。
“不過還好,明日就是兩位叔叔上路的吉日,以後就不用再住這樣的地方了。”
許景山呼吸一窒,正要開口,卻聽見許淮沅突然撫了撫掌。
“冬生,把我們帶來的東西拿上來。”
冬生沉默地上前,黃花梨食盒“咔嗒”開啟的聲響,在死寂的牢房裡格外刺耳。
他一一拿出來,擺好。
隨著他的動作,許景山的眸子也越發緊縮。
一模一樣的菜色!
一模一樣的位置!
桂花魚翅擺在東北角......
香煸冬筍緊鄰著炒血鴨......
龍井蝦仁特意擱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連青瓷碗邊緣那道細微的裂痕,都與當年宴席上的器具分毫不差。
許景山胸膛上下起伏,思緒似乎回到了那個雨夜......
窗外雨聲陣陣,他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均勻的灑在了大哥的飯菜上......
大哥一邊吃還一邊誇他手藝精巧......
他咬著牙,看著許淮沅微笑著向他看來。
“既然明日便要上路,侄兒總該盡些孝道。”
許淮沅親自布筷,玉白的指尖捏著烏木筷子,俯身將龍井蝦仁往許景山面前推了推微笑著開口。
“這是三叔最愛的,不是嗎?”
許景山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努力讓他的面色看起來正常一些。
看來......他都知道了。
深深吸了口氣,許景山站起身,拖著他那條還沒好利索的腿一瘸一拐的走來,坐下。
許淮沅微笑著遞過來一杯酒,“四叔,請?”
許景山近乎蒼涼的笑了一聲,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酒入心入胃,燒得整個人都清醒幾分,他眯著眼打量著自己這個侄兒。
昏黃的燭火映著許淮沅那蒼白的側臉,病氣反倒成了種鋒銳的豔色,他說話時溫聲細語,偶爾掩唇低咳,看起來是那麼的弱不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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