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廚房的簾子一掀,有人邁步而出,眸子將屋內一掃,對著幾人先是驚訝的眨了眨眼,接著端出幾個白瓷碗,伸手招呼幾人。
謝晚寧有些愕然的抬眼去看,隨即眼睛一亮。
氤氳的熱氣升騰,帶著絲絲縷縷的甜香,金黃而清澈的湯汁裡,幾條雪白的蔥絲漂浮在上。
薑湯!
“多謝多謝!”
謝晚寧趕緊伸手接了,一口飲盡,立馬便覺得有一股熱氣從胃裡發散出來,周身也變得暖和起來。
“多少錢?”她將碗放下,伸手便要掏錢,“多虧你這碗薑湯,不然今日怕是要凍煞我也!”
那人卻笑著擺擺手表示不要錢,收了碗後退幾步。
她這一後退,恰好站在了牆上掛著的燈火下,先前隱在昏暗裡的容貌便顯現了出來。
他身量不高,穿著一件青色的粗布衣服,頭髮在頭頂高高束起,皮膚白皙,臉蛋圓嘟嘟的,看上去柔軟而有彈性,一雙眼睫毛濃密,眨眼間便像蝴蝶揮動翅膀,此刻眉眼彎彎笑得溫柔,看上去可愛極了。
好一個軟糯的少年。
看著他,謝晚寧心裡不知怎的,也莫名其妙的軟了一塊。
“收拾好了,二樓左拐最後一間,”樓梯上突然傳來腳步聲,謝晚寧一轉眼便看見蘇若慢悠悠的下樓來,還是那副眼皮耷拉的模樣,漫不經心的開口,“先說好了,房間五十文,押金三十,離店退......”
“行!”有了剛剛的薑湯,謝晚寧也不計較這堂倌兒的態度,手正要往袖子裡伸,卻突然感覺面前光影一暗,接著風聲一飄,再接著便是鼻子一痛。
“誒呦!”
她捂著被撞的生疼的鼻子“噔噔噔”的後退幾步,被身側的許淮沅一扶才勉強停下,滿眼淚花的抬頭去看,帶著濃重的鼻音哀怨開口,“你做什麼突然撞我?”
“么郎!外面在下雨,你怎麼又起來了?”蘇若此刻溫柔的好像能掐出水,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給那個叫么郎的少年披上,一邊去握他的手,語氣憐惜又帶著淡淡的責怪。
“你看,非要亂跑,手這麼冷!我去再給你生些炭火。”
不是,這是剛剛那個態度敷衍的傢伙嗎?精神分裂了?
謝晚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蘇若。
是不是光線太暗自己認錯人了?
么郎則一邊推他,一邊向謝晚寧投來關心又歉意的眼神,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什麼,接著蘇若便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對上他的眼神,謝晚寧愣了愣。
那雙眸子幽暗如燈火,卻帶著絲絲縷縷還未消失的柔情,但是看到自己身上時便又恢復了那份冷漠與疏離,甚至還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在厭惡什麼?
謝晚寧有些不可置信的順著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自己。
她明明衣著乾淨,頭髮整潔,連唯一沾了泥的鞋底剛剛也蹭了個乾淨,而且長得雖不說美得傾國傾城,但是最起碼不醜吧?
到底是哪裡讓這個“客棧暴君”厭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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