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在您趙大人的治下,女子就該是個木頭樁子,杵在家裡當擺設,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被人汙衊了也得乖乖認命,最好連喘氣都別出聲兒,這才叫有德?您這德的標準,可真夠別緻!您是怕這世上的女子但凡有點腦子,有點骨氣,就能把您這樣腦子裡灌了陳年漿糊的糊塗官給比下去吧?”
“你!你強詞奪理!妖言惑眾!”趙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晚寧的手指都在顫,臉色由紅轉青再轉紫。
他想罵,卻一時找不到更犀利的詞來反駁;
他想打,又忌憚剛才那神出鬼沒的飛刀。
這死丫頭,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我說趙大人,大清早的,火氣別這麼大嘛!”謝晚寧語氣調侃,“氣大傷身哦!”
趙川被她這混不吝的態度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驚堂木拍得山響:“放肆!你是何人?敢在公堂上嬉皮笑臉?!”
“小女子姓梅,名啼童,”她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動作敷衍得像在趕蒼蠅,“路見不平,專治各種不服,尤其是這種睜眼說瞎話、欺負啞巴的戲碼!”
梅啼童?沒體統?
趙川頓時一噎。
當他聽不出來嗎?
公堂之上,竟被一個女子堵得啞口無言,趙川覺得自己一張老臉算是丟盡了。
“反了!反了天了!來人!給我就地拿下!”
“誰敢?”
突然有人從撥開人群,飛身而來,一人二話不說,手中短刺一掣,凌冽之氣三丈外便森寒透人,驚得上前準備拿人的衙役下意識後退。
然而退了兩步,又見身後不知何時又立了幾人:
一人負手而立,正氣凌然,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擺好起手式,一看便是練家子;
另一人個子不高,頭髮炸起,一條粉紅色褲帶鬆鬆垮垮的繫著搖搖欲墜的褲子,手持板凳作勢要砸;
另還有一個五顏六色的少女手持彎刀,不知從哪裡跳了出來,“唰唰唰”幾下便砍開么娘身上的繩索將她扶了起來,順帶還白了趙川一眼。
“看不起女人的都不是好東西!”
“你,你們!”趙川大怒,手指對著眾人指指點點,“哪裡來的匪徒作亂?還敢擅自給犯人卸繩索?反了!都反了!本官定要……”
“定要如何?”
一個清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沙啞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趙川的咆哮,穿透了整個喧囂混亂的公堂。
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原本劍拔弩張、人聲鼎沸的公堂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循著聲音來源望去。
公堂門口,不知何時已靜靜停了一頂素雅的青布小轎,簾子此刻被一隻骨節纖長的手輕輕掀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