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成語塞了,開始在腦子裡思索著,孔子說過什麼樣的話能懟死這個流氓。
“你看吧,這黃狼子沒拉自己家的雞,你是不覺得心疼!你知道他李子義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嗎?欠債就得還錢,殺人就得償命,你仗著孔家牆高院子深,窩藏一個悍匪,你是不是還覺得往你家扔的粑粑不夠多?不夠臭?”
谷俊宇的話一齣,孔德成就急眼了:“原來那些齷齪事是你乾的?”
谷俊宇呵呵一笑:“比起你們乾的那些事兒,老子就是聖人!”
孔德成看著他的一身邋遢裝扮:“哼!衣冠不正,竟敢自稱聖人,恬不知恥!”
谷俊宇也不讓著他:“不要覺得我不會跩文,道貌岸然偽君子,世修降表不要臉!殺人惡魔收回家,裝熊賣味第一名!戴著眼鏡也沒用,眼盲心瞎是白痴!”
“簡直粗鄙至極!”孔德成最聽不得世修降表這四個字,一聽到這話就委屈得想哭,今天被一個目不識丁的地痞流氓給侮辱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把丟掉了頭上的帽子,上去掐著谷俊宇的脖子就動起手:“既然談不來道理,咱們就論一論拳腳!”
谷俊宇臉漲的通紅,咬牙切齒地說:“不帶這樣的,你偷襲,才不是君子呢!”
一聽這話,孔德成下意識的收過手:“好,那咱們先禮後兵…”
“我禮你老格調的!”孔德成的手一鬆開,谷俊宇喘過氣來就衝上去掐住對方的脖子,“打架還講什麼君子不君子的?太假了!”
這下輪到孔德成憋得臉紅了:“撒開,撒開,有話好說,好說!”
谷俊宇放開他,正要繼續好好說話,結果孔某人絲毫不講武德,馬上跳過來掐住他的脖子。
谷俊宇不再廢話,也歪著腦袋伸出手去掐對方的脖子,兩人在原地轉起了圈圈,直到力竭氣虛雙雙栽倒在地。
“你個小人!”
面對谷俊宇的責罵,孔德成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一邊咳嗽一邊興奮地說:“小人怎麼了?小人很爽呀!原來當小人可以佔大便宜!”
谷俊宇掙扎著坐起來,喘勻了氣,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煙盒,掏出一根塞進嘴裡,撿起火柴點著了,又把火柴和煙盒扔給孔德成。
孔德成猶豫了片刻,也學著他點了一根,手法很是生疏,特別是大拇指和食指捏著菸捲的樣子顯得非常猥瑣,遠不如食指和中指夾著菸捲的動作顯得大氣。
兩人突然之間不說話了,並排坐著盯著眼前的泗沂河發呆。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說的就是這條河!”
孔德成率先打破沉默,可谷俊宇根本就沒辦法跟他調到一個頻道上:“眼鏡,你是不是沒打過架?就只會掐脖子!”
孔德成嘆了一口氣:“自打我記事時起,家裡的師傅和長輩就告誡我,非禮勿為,崇文而不尚武,打架鬥毆舞槍弄棒那是莽夫所為…”
“你可快拉倒吧!我都覺得你可憐。”谷俊宇一臉嫌棄,“你看那畫像上你們老祖宗,那大高個子,腰裡還挎著那麼長一把劍,一臉的橫肉,眼睛瞪得溜圓,你敢說他不會打架?我告訴你,這種長相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不會打架!”
孔德成愣了一下,馬上明白過來了:“是哦,老祖先身高九尺六寸,劍長三尺,在春秋時應該是個巨人。”
谷俊宇來勁了:“所以說,你們自己都學歪了!反過來還教育別人不要動武,誰信呢?還有你們說的什麼以和為貴,口口聲聲說日本人推崇孔家學說,那他們為什麼不放下刀槍跟咱們好好在酒桌子上談呢?為啥非要到處殺人放火?”
孔德成被訓得無話可說,又開始發呆。
谷俊宇抬頭看著日頭:“時間不早了,趕緊談正事,我就兩個要求,第一把李子義從你家裡趕出來,讓他自生自滅;第二,讓日本人把夏老秀才放出來!我也不怕告訴你,山城方面可是讓我把你孩子送過去,給的好處可大了,我都沒答應,夠仗義的吧?”
“行吧!你還算個君子。”孔德成起身撿起帽子,也顧不上拍拍身上的土,轉身走上來時的路,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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