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憲兵隊出來,谷俊宇三人順道去醫院給燕姐他們取藥,卻在這裡又遇到了熟人:老市長張雲生。
好久不見,老頭明顯更蒼老了,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谷俊宇趕緊上前打招呼:“張市長,你身體哪不好?”
張雲生轉身看清來人,馬上喜笑顏開:“啊呀,谷老闆啊,這麼巧,在上海也能碰到你!”
谷俊宇謙虛地說:“在您老面前,怎麼敢稱老闆,你叫我小谷就行!”
眼前這位前清舉人品行端正,在任期間也給徐州做了不少的好事,比如開拓了中山路和淮海路,修了兩座橋,把城市連成一體,谷俊宇對他還是比較尊重的,之前在徐州的時候,曾經一起喝茶品茗,相談甚歡。
張雲生擺擺手,嘆口氣說:“別叫我張市長了,我已經告病了!”
谷俊宇聽了這話,才悄悄朝左右看去,果然,有兩個傢伙鬼鬼祟祟地盯著老頭。
於是不動聲色地說:“原來你是身體不好啊,巧了,我在這醫院裡有熟人,我給安排!”
說著就扶著老頭走進一個洋人大夫的辦公室。
二話不說,直接捏出幾張大票子往洋人跟前一拍:“我們沒病,借你個地方說會話!”
洋人也愛錢,做出一個請隨便的手勢。
張雲生這才放心地說:“小谷啊,實不相瞞,老夫生平與人無忤,寧損己益人,為諸侯客三十年,盡瘁以濟其事者眾亦……”
谷俊宇聽了一個勁地撓頭:“爺們,我聽不懂……”
張雲生馬上換了白話:“我是說,我是個好人,不想晚節不保,之前是沒有辦法,現在,我想繼續做個好人,成全我的名節,所以才稱病辭職,日本人不相信,派人尾隨我來到這上海,說話才多有不便!”
谷俊宇馬上明白了,再次拍給洋人幾張票子:“哎,這老頭生病了,很嚴重,不能繼續上班的那種,我的話,你明白不?”
洋人大夫愣了一下,馬上笑著點頭了:“明白,明白!這位先生必須長期住院治療!病例的,我給開!”
谷俊宇轉頭又問張雲生:“現在,徐州的市長換了誰了?”
張雲生嘆口氣,回答說:“你啊,眼睛光往上看了,本地的父母官都看不上眼了,呸,狗屁的父母官,都是一幫沒有氣節的玩意!”
“現任的市長叫畢書文,字又齋,河北人,西北軍的,行伍出身,也是個只會舔日本人腚溝的貨,兩面三刀,你回去的時候,可千萬要留意他,別讓他佔了便宜!”
谷俊宇笑呵呵地說:“老頭你別擔心我了,長這麼大,還沒見過誰能佔到我的便宜!你就在這裡安心住著,啥時候膩味了,回徐州,咱爺倆再好好一塊喝茶!”
“如此甚好,甚好!”他鄉遇故知,張雲生確實挺開心的,況且還是這麼人品不錯的一個忘年交。
幫忙安頓好張雲生,谷俊宇指著那兩個跟蹤張雲生的傢伙對禹航說:“找個藉口,揍一頓!”
於是,禹航和續傳信假裝丟了錢包,來到兩人跟前,硬是說人家賊兮兮的就不像好東西,一定是偷錢包的小癟三。
很快,這倆人也不得不住進醫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