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老夫人道:“對,你去找人,必須把人找回來,這種田最講究節氣,遲一天就是損失。”
“我……”大眼我了半天都沒‘我’出個所以然來。
尚汐笑著說:“娘,您別生氣,許是程風昨晚喝了酒,就把今日的事情給忘了,換作平時,程風可從來不會忘。這樣,大眼也不用出去找人了,城裡聽曲的地方多,指不定什麼時候能找到人呢!我跟著馬穗去田裡看看小麥種子。”
萬老夫人不同意,“那田裡的事情都是風兒經手,你去了能看懂種子嗎?”
尚汐笑了,“娘,您忘了,這地還是我和程風改良的呢!看看種子我不在話下,何況那種子都是咱們自家麥地裡面留的,都是穗大粒飽,成熟度好的麥穗,只是上一年旱災,雖然有了水車挖渠灌溉,小麥顆粒也照比前年差了好多。為了高產,程風讓人去外地買了幾車小麥種子,老農看了買回來的種子並不滿意,覺得不如自留的種子,程風則看好買回來的種子。老農和程風的意見出現了分歧,後來一商量,老農建議,一半的麥地用自家的種子,一半的麥地種買來的種子,但是最終的決定還是要看主家的意思,於是程風就說麥種下地的時候他去看看,這事情好辦,我去也是一樣的。”
萬老夫人道:“水稻娘知道你有些經驗,這小麥才剛種沒兩年,那東西一年兩茬,可千萬別種瞎粒了,糧食金貴的很!”
“娘,不能種瞎,我不懂,但是我們請的那些老農都是務農的老把式了。您放心,我這就去田裡看看,一會兒回來,我再進宮給小叔送鹹菜。”
萬老夫人本想說今日若是去田裡,那兩壇鹹菜就明日再送宮中,哪成想她的兒媳婦風風火火的就走了。
出了院子,尚汐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見,為了不讓萬老夫人看出端倪,她剛剛只能在屋子裡強顏歡笑,哄老太太開心。這會兒臉上沒了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腦門子的官司。
大眼在她的身邊踢踢踏踏的跟著,他看出王妃的臉色不太好,跟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開口,“王妃,王爺到底在哪裡啊?”
尚汐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蠟黃的大眼,“你們王爺在皇宮裡面伺候皇上呢,你怎麼樣?有沒有喝藥!”
大眼搖頭,眼神非常堅定,“花那個冤枉錢呢!我昨晚把肚子裡面的東西一吐,我人立馬精神了,我一碗藥都沒喝,我就好了!”
尚汐看著大眼踢踢踏踏的跟在她的身邊,和平時走路不太一樣,很明顯,這孩子是腿軟無力才會走路呈這個樣子,嘴卻硬的堪比石頭。
“王府請的郎中,看病就是王府出銀子,你不用心疼銀子,你的命最值錢,中毒不是小事,稍有疏忽是要丟了性命的。”
大眼不贊同的搖頭,“我是賤命,就當賤養!”
大眼的話一齣口尚汐沒有聽出自輕自賤的味道,反倒聽出了點少年老成的意思,明明已經認命了,樣子卻十分的堅毅,這樣的小孩如果不被大人胡亂的引導,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從他在府上拔尖要強的模樣,這人就不會向命運妥協,也不會向困難低頭。在大眼的身上,尚汐看到了百折不撓的韌性,這股勁是骨子裡面帶的,是天生的,打不垮,催不折。
尚汐淺笑,“這話是誰對你說的?”
“我奶奶,自從我走了爹,沒了娘,我奶奶就經常對我講,粗生粗養,賤生賤養,王妃你看我多結實,經摔經磨,皮實耐活!從來都不生病。”大眼的小手還在自己瘦弱的小身板上捶了捶,彷彿自己堅不可摧。
尚汐最後還是被這孩子給逗笑了,“可是你看著身體還很虛弱,怎麼不在床上躺著。”
“今天是要去學堂讀書的,王府出了事兒,我就沒敢去,和大家一起等訊息,大家都要嚇死了,說、說可能要掉腦袋。王妃,我們的腦袋會搬家嗎?”
“這事還說不好,最好的結果就是誰的責任誰承擔,你不用擔心,該上床養著就上床養著,該去學堂就去學堂,王府的生活照舊,至於發生的這些事情你們不要出去亂傳,傳出去,那可就真離掉腦袋不遠了。”
“知道,玉華管家已經叮囑我們了,大家都不會往往說的,我的嘴就更嚴了,誰問我都不會說。”
尚汐看著大眼的那張大嘴笑了笑,這孩子聽話,只要叮囑了,就不會往外說,尚汐對他這點信任是有的。
只是這孩子被嚇到了,依照往常的性格,見到尚汐會咧著嘴笑,今日大眼還一次沒笑過呢!說話也是謹小慎微的樣子。小小的人已經知道愁了,尚汐知道大眼這是在為自己家的王爺愁,這小孩的一顆心都撲在了主子身上,時刻想著為主子分憂解難,就是不得其法。
尚汐摸摸他的腦袋,“這事你不用操心,你一個小孩,操心也起不到作用,去歇著吧!身體不適讓人給你請郎中,不要硬撐。”
大眼搖搖頭,“我陪著王妃去田裡,在王府等著王爺也是乾著急,關鍵的時候我還能給王妃跑跑腿什麼的。”
大眼在大門口足足等了一上午自家王爺,就是不見人影,不過把王妃等回來了大家也鬆了一口氣,終於府上有了主心骨,此時的大眼就像有了依靠一樣,寸步不離的跟在尚汐的身邊,最後憑著一己之力,成功上自家王妃的馬車。
馬車奔著城東而去,出了城又走了半個時辰,馬車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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