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蒼莽山林中,一枚深埋在潭中的石卵悄然破開,從中鑽出少年身影,尚未有什麼神色變化,立即有無形無質的劫氣溯來,令此身化作齏粉。
在濁陽真尊被清天劍所斬時,有一粒石珠捲走他的半縷殘魂,此刻被因果金線一拽,重新迴歸原地,被凜冽的劍氣所毀。
三重手段,全數被破。
突而,天湧烏色,落下血色細雨,風聲呼嘯,聽起來像是陣陣悲鳴。
上三境的修士,已是身合大道,一舉一動均可視作大道的外顯,故而真靈隕落時也會牽動冥冥氣機的變化,在天地間呈現出種種異象。
血雨落身,沒有溼意,反而忽然化作一小簇跳躍的火花,帶來輕微的灼意。
而見得此等變故,眾人神色均震,尤其是被千秋鎖封住一身法力的玄琰。
同出一宗,濁陽雖然不是他的座下弟子,但終究是其眼看著成長起來的後輩。
所以玄琰清楚,濁陽作為一派掌教,心機謀算並不缺失,尤擅狡兔三窟,故而他沒料到少蘅能真正意義上地將其擊殺。
確實,一位七境修士的底蘊不容小覷,其一張張保命底牌均是稀罕秘術。
但是劫通因果,少蘅動用萬劫仙骨,錨定濁陽‘死亡’的果,諸般手段,自然失去效用。
此番打上日宮,終是斬敵於劍下。
一剎,少蘅心中暢快不已。
在她尚處第四境時,濁陽因為猜測她身懷玉京令,就開始動用奸細,暗中陷害。而後他與千江津聯手,成為身中落仙咒的誘因,更是夥同懸劍派上宗門逼迫。
樁樁件件,均是需以血來償的仇怨。
玄琰真聖緊盯著少蘅,他的法力在衝擊千秋鎖的困縛,令其上的媧皇法紋頻頻閃爍五色光澤,正是被破解的前兆。
少蘅左手一揮,玉質長鎖脫離玄琰的身軀,掠至她的身周。
此器是玉千秋贈給少蘅真正意義上的見面禮,位列八品,其中自有器靈孕生,乃是一條彩鱗小蛇,此刻現形,探出個頭來,親暱地蹭著女子的手背。
此器在祭煉時融合媧皇精血,而少蘅的媧皇血脈正是源自玉千秋,可謂同根同源,在其特意的煉製下,令她無需刻意祭煉器中禁制,即能催用困敵。
此刻千秋鎖形體縮小,化作一條細長的手鍊,環在少蘅的左手腕上。
“玄琰真聖,請你等著。”
少蘅看向已是脫困的玄琰,雙眸中寒星閃爍,殺意並未掩蓋。
怎麼可能息事寧人。
在誅殺濁陽的一刻,她和日宮的恩怨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真正的開始。
而少蘅此前所說,若玄琰插手,那麼在她晉升真聖的一刻,必會再度登門將其斬殺,並非一句玩笑話。
靈寰和靜樸此刻飄然而至,落在少蘅的身前,一左一右,守護的姿態尤其明顯。
玄琰面沉如水,凌空而立,聲若淬冰。
“本聖等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