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一個撐船人,你對船下的水又要懷有如何的感情?”
“我知道你討厭這些百姓,但你不該討厭。這是治國之本。”
“這是身為皇族的職責和義務,你不必對他們懷有任何感情,但你要好好照顧他們,這就是我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
李嘉聽得目瞪口呆,這不是他所想的答案,李仁沒在做戲,也不是為了積攢政治資本。
他所做就是他所想。
“不瞞你說,你來之前,我花大價錢向別處買了糧,但中途遙遠,路費是糧價的十倍不止。”
“呵,你驚訝了,因為你不懂民生。”
“勉強維持到你來,斷糧不過三天,我卻感覺若我是底層百姓,已經想要起義,你懂餓肚子有多危險嗎?”
“你不懂,你有許多事情都只站在高處用俯視的姿態去理解。”
說到這兒,他指指浴桶,“你認為我青州太臭就快些去洗吧。”
“哥哥就在這兒等你。”李仁一撩袍子坐下,姿態從容雅逸。
李嘉生性好潔,便去清洗。
桶邊有香夷子,雖不算痛快,好歹身上的臭氣消失了。
他把自己換下的衣裳捲起來丟在角落,不打算再要。
走出來,見李仁已開了窗,望著窗外的無盡雨夜在沉思。
兩人對著一支蠟燭坐下,他們從未像今天這樣安靜地對坐、談心。
只是沒說幾句話,便聽到外面傳來吵鬧。
兩人都向外張望,李仁突然想起自己院中僕從稀少,便道,“你我一起去看看怎麼回事?”
李嘉的侍衛也被吵醒,護著兩位主子一起向吵鬧之處而去。
李嘉心裡某根弦突然繃緊起來,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於是腳下越行越快,幾乎小跑起來。
吵鬧聲就在府門口,但不在府外。
一齣二院門,李嘉就大喊一聲,跑了起來,給他撐傘的侍衛也顧不得,一起向人群中跑去。
李嘉看到人堆裡站著葛壯,心中大罵起來,這個人真真陰魂不散,就是他李嘉的絆腳石。
“去!”他聲音因為氣怒而發抖,“把人給我散了,拿鞭子抽!”
幾個侍衛去散開人群,這些人全是外頭油棚下避難的流民,哪個州的都有。
糧食分發到各州後,並非所有百姓都回家去了。
因為水沒退,田地房屋都淹了,回去也沒意思,索性逗留於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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