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寧深吸一口氣，眼底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碾成了寒色，瞬間下定了決心：“景行，有什麼辦法能徹底毀滅他們？”
景行的聲音裡帶著點刻意的試探，卻沒有半分意外，更像是執行最終指令前的最後一道例行確認：“你說的毀滅，是全部消滅，一個不留，對嗎？”
“是！”希寧連多一眼都懶得再看培養皿內的怪物以及遊走在飛船內的半人半金屬生物。這些糟心的東西哪裡還算得上人類，連猩猩猴子，甚至朝生暮死的蜉蝣都不如。
她或許會對一隻擋在路中間的螞蟻動惻隱之心——螞蟻再微小，所有行動都受自然的資訊素支配，可它依舊是大自然的產物，遇到同伴遇險還會本能地把對方搬回巢穴，無論搬回去是救治養傷還是當食物吃了，它們至少不是這種人工拼接、處處透著機械冷意的詭異玩意兒。
但對這種不人不鬼、不碳基不矽基，還敢打到母星門口來添亂的入侵者，不滅了難道留著過年？
景行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再次鄭重確認：“主神的意願，是將這個文明——核心終腦、七個外星基地，所有接入其聯網系統、甚至只是被系統標記為從屬的生物，全部徹底抹除，不留任何痕跡？”
“是。”希寧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下一秒，景行的身影直接出現在她身側，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裹著她，瞬間將她帶出了母艦厚重的艙體，漂浮在漆黑寂靜的太空裡。
百公里外的巨型母艦在視野裡迅速縮成了巴掌大小，與此同時，他們面前憑空展開了一面近乎透明的光膜螢幕，上面分割出數十個小視窗：母艦隻是其中之一，剩下的十幾個畫面裡，全是覆滿金屬高樓、罩著淡藍色防禦護盾的外星基地，還有基地裡那些半人半機械、奇形怪狀的“改造體”；最後幾幀畫面，穩穩定格在他們腳下那顆藍白相間的母星上。
母星的地表上，啟斌正帶著上千名神靈依舊跪拜在地，卻都抬著上半身，目光齊齊望向天空的方向。普通人類也和他們一樣，沒有慌亂奔逃——直覺告訴他們，此次神罰不是針對他們，而是主神為了保護他們，去懲罰那些敢冒犯神威、帶著貪慾闖到家門口的罪惡生靈。
而外星基地和母艦上的半機械、全機械“改造體”，卻在這一刻陷入了滅頂前的瘋狂：整個基地的秩序瞬間崩潰，有人呆若木雞僵在原地，有人瘋了一樣往停泊的飛船裡跑，試圖逃離這片星域，可登上飛船才發現，由系統操控飛船早就成了一塊廢鐵。
終腦知道了危險，如同瀕死般地試圖挽救自己的命，大聲疾呼：“察覺到了危險……開始備份……”
這是要自動備份，如果有機會再啟動。
身邊的景行聲音順著無形的能量波傳遍整片星域，無視所有自然規律，撞進每一個活物的腦海神識之中，哪怕天生的聾子，也能“聽到”：“神諭在此——神罰降臨！所有榮耀歸於希寧主神！”
下一秒，母艦與七個外星基地幾乎同時亮起刺眼到能蓋過附近恆星光芒的光團，接連炸開，成了這片漆黑星空裡最絢爛的焰火，隨後緩緩碎裂，化為無數細碎的宇宙塵埃，順著星風散入了茫茫星海之中。
希寧看著面前懸浮的光膜頁面裡，一張張分頁同步亮起又暗下的爆炸光斑。短短十幾秒，那個人類踏入外星後，發展了數千年的高度發達文明就煙消雲散。
在無法自控野心的情況下，給矇昧的文明遞去遠超其心性承載力的技術，無異於給拿著棍棒的原始人，塞了一把削鐵如泥的鋒利大刀。
景行的聲音在旁響起，帶著清晰的戰後統計：“這個文明的核心體系已經完全消滅，不過早年從母星外流的外星移民還有殘存。為了躲避這個文明的迫害，他們要麼躲進了這片星域的暗物質盲區，要麼主動把科技退化成了對方判定為‘無掠奪價值’的低水平文明。這兩類族群，對母星在一千年之內都不會構成任何威脅。”
希寧挑了挑眉……那就留著吧。如果以後他們也敢改造成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或是又動了佔姐的星球念頭，到時候再滅也不遲。
她轉頭看向景行：“去九天福地。”
如同劃開一道門，希寧穿過熟悉的結界，一步就踏入了九天福地的主神殿。
主神殿頂樓的神臺依舊乾乾淨淨，千年前她的牌位安安穩穩供奉在正中，三個看著年歲只有十歲左右的小神仙，正盤腿坐在牌位前的蒲團上打坐，周身浮著一層薄薄的靈光。
察覺到殿內多了生人，三人同時睜開了眼，中間為首的小神仙目光掃過希寧，指尖猛地攥緊，立刻翻身跪倒在地，行最標準的上古大禮：“來者可是希寧主神？”
希寧看著這個穿著古裝，留著利落短髮，看上去只有十二三歲，面龐稚氣未脫卻行事穩得像塊沉石的小神仙，感覺有點面熟。
這時景行的身影在她身側顯形，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確認：“正是希寧主神。”
剩下兩個小神仙嚇得連忙跟著跪倒，額頭貼住冰涼的漢白玉地面：“叩見希寧主神。”
景行很少在星球上顯身，希寧扭頭看他時，他輕聲解釋：“這三個都是重生的小神仙，法力太淺，去了也沒什麼用。啟斌索性留著他們看守這裡，上香祈福禱告。”
希寧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為首的小神仙身上，話到嘴邊想叫他抬頭，最後還是輕輕嚥了回去，轉身往旁邊的內殿臥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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