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寧忍不住扶額，這叫什麼劇情。
一個姓蕭，一個姓陸，一聽名字就是牛逼卡拉斯的修真世家。
更絕的是昨夜那陣鬧，靈田裡的靈獸叫得震天，靈禽撲騰得掀翻半片竹棚，吵得連山坳裡的碎石都在抖，居然沒人出來罵一句“有沒有公德心”。
好嘛，姐的地盤也跟其他修真世界一樣套路。
鏡頭輕輕一跳，天光大亮。
“蕭天賜”扛著鋤頭站在靈田裡，手腕一翻一壓，鬆土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下都精準落在土塊最松的縫隙裡，顯然這套活計早就刻進了肌肉記憶，少說幹了成千上萬次。
隔壁田埂的修士剛拔完半壟雜草，直起腰晃了晃發酸的手腕，走到田邊拿起水囊灌了兩口，瞥見他的動作忍不住搭話：“哎，今早怎麼沒見蕭管事出來？往日里他天不亮就蹲在田埂查靈苗，比誰都起得早。”
陸遠舟手裡的鋤頭沒停，泥土順著鋤刃簌簌翻起，語氣自然，沒有破綻：“老祖昨夜拉著我聊凡間的陳年舊事，聊到後半夜才歇，此刻還在屋裡補覺。他說我剛飛昇，性子太浮，先讓我在這片靈田鬆土磨磨心性，等過幾日神山選拔神僕，也好沉得住氣，不至於慌了手腳。”
那修士點了點頭，目光在他沾了泥點的袖口掃了一圈，又笑著打趣：“我剛來時也想不通，堂堂飛昇者怎麼先來刨地。現在看你這動作，熟練得不像個養尊處優的世家聖子，倒像種了幾十年地的老農戶。”
在這片屬地待了五百多年的陸遠舟，早就把這裡每一套說辭都摸得滾瓜爛熟，理由張口就來，半分卡頓都沒有：“我本是蕭家旁支，早年家族破落，小時候沒少在凡間下地幹農活。後來運氣好被選入族學修煉，又僥倖天賦拔尖才得以飛昇。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握鋤頭的手感沒忘。”
這番話有理有據，挑不出錯處，那修士上下打量他一圈，臉上笑意更盛：“這麼年輕就飛昇，不像我，容貌已中年。你模樣又周正端正，這次神山選拔，中選的機率十有八九，真是讓人羨慕。”
“借仙友吉言。”陸遠舟扶著鋤頭柄，對著對方微微抱拳，垂眼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去神山報仇，這是他被困在這五百年裡，撐著自己沒徹底瘋掉的唯一執念。
而希寧感覺真是醉了，昨夜那陣喊得山坳都在顫，千米之內連樹葉都被震得落了不少，合著這屬地的人全是聾子不成？
景行在旁低聲解釋：“是陸遠舟提前捏碎了忘憂符，那法器能把他昨夜喊出的所有聲響痕跡都抹掉，附近修士醒後只會覺得昨夜睡得格外沉，異響都記不住。”
嗯，這解釋才算說得通。還以為這裡的天道法則，也會間歇性斷片。
日頭爬到中天，陸遠舟幹完最後一壟地的活，扛著鋤頭回田邊的茅草屋。
被他奪舍後真正的蕭天賜，還昏迷不醒地躺在裡屋的硬床板上。
他隨手把鋤頭往牆角一扔，泥土順著鋤尖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陸遠舟走到床前，低頭盯著床板上那張屬於自己用了五百年的肉身，猛地彎下腰，手掌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蕭天賜的脖子。
這是真要下死手。
希寧靠在榻上，冷眼旁觀。
她是執掌這方世界的主神，站在整個世界的至高點，此刻的場景就像人類在看著兩頭狼撕咬，無論伸手幫哪一頭，都是對另一頭的不公。
陸遠舟看著蕭天賜的臉從漲紅慢慢憋成青紫，卻在對方即將斷氣的前一秒，猛地鬆開了手。
他附身湊到蕭天賜那張蒼老的臉前，怒瞪著佈滿紅血絲的眼，咬牙切齒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淬了冰的針：“死是這世上最輕鬆的事，我不殺你。我要你像五百年前的我一樣，求告無門，訴說無人信，最後只能困在這具不屬於自己的蒼老臭皮囊裡，日復一日地苟活著。”
說完他直起身，指尖凝起一道淡青色的靈光，輕輕點在蕭天賜眉心，穩穩落下一道昏睡咒。
大乘期圓滿的修士，本就可以靠自身沉澱的靈力在天地間長久存活，閉關數月甚至數年不吃不喝都尋常，根本不用額外吸收外界靈氣。
陸遠舟打的主意很簡單，就讓蕭天賜一直昏睡到神山選拔徹底結束，等他藉著蕭天賜的身份踏入神山，一切就都成了定局。
希寧指尖輕輕磨蹭著身側如同水雲般柔滑的絲緞床單：陸遠舟要是這次選拔沒中，回去之後指不定轉頭就會弄死蕭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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