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諒答道:“回太子殿下,青州城今日遭蠻夷大軍來犯,城中兵馬五千,恰恰只夠抵禦敵軍,無可調遣兵力。”
“那便辛苦守城,即刻開啟城中西南門。”
謝知月被齊景暄抱上馬背時,才發現他身邊無一人跟隨。
馬蹄急行,迎面寒風刺骨,謝知月將頭埋進男人懷中避寒,“你一個人來的?”
“對。”
“為什麼你要一個人來?”
“因為他們跟不上我。冷的話先抱緊我,到了西洲,就能稍作歇息片刻。”
漠北的天亮得晚,謝知月在齊景暄懷裡顛簸了三個時辰,進了西洲,天色依舊黑得伸手看不清五指。
老態龍鍾的西州牧出府迎接,相比青州,西洲要破敗太多。
齊景暄摟抱著謝知月在馬背上對西州牧說:“本宮聽聞,陛下有留下軍隊駐守西洲,各地節度使手下兵力已全部隨王師征戰,僅留下守城之兵,但本宮急需調兵增援前線,西洲.......”
說到此處,他語調沉重許多,“西洲位於國土最邊界,本就是從蠻夷手中奪來的地,此乃孤城,西州可失守,但王軍必須增援,即刻召集城中所有兵馬。”
“臣遵旨。”年老的西州牧被人攙扶著起身上馬,帶路前往軍營。
營鼓聲起,軍營燃起星星點點的火光,照得兵士們盔甲熠熠生輝。
西州牧年歲已大,騎馬吃力,趕到太子身邊說道:“太子殿下,西洲位於北蠻眼皮子底下,多年來北蠻屢犯,陛下二十年前首次征戰一戰名揚天下,直接取了西洲,將侵佔大片中原國土的蠻夷趕到了河西走廊後方蝸居。西洲雖是一孤城,但也是陛下榮耀的首次見證,當年陛下留下三千親兵駐守西洲,以及一副戰甲陪同三千將士,城中,便只有這三千將士可作調遣。”
齊景暄驚愕的轉頭,“你是說,這些都是二十年前跟隨陛下的親兵?”
“是。他們年歲雖大,但個個驍勇善戰,當以一敵百。”
齊景暄眉心不斷跳動,“請讓將士們摘下頭盔。”
他用了一個請字,而非頤指氣使的下達命令。
謝知月不明白齊景暄說話的聲音為什麼一直在顫抖,但當眼前排列整齊的將士們接二連三的摘下頭盔,看見頭盔下那滿頭的白髮與銀鬚後,她也萬般驚詫。
“我等當初追隨陛下時,陛下尚年少,我等已入中年,如今垂垂老矣,卻也扛得動刀槍。太子殿下親往西洲點兵增援陛下,那定是陛下有難,陛下有難,即便刀山火海,我等也當追隨殿下!”青州牧擲地有聲。
火光在齊景暄那張精湛絕豔的臉上跳躍,只映得一雙眼眸燦若寒星,分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諸公,家在何方?家中可有妻小?”
三千兵士齊聲應答:“回太子,家在燕京,家中已有妻小!願隨太子出城征戰,誓死追隨太子殿下增援陛下!”
滄桑但猶若龍鍾般洪亮的聲音四起,迴音在寒風中久久不散。
謝知月聽得只覺震撼,書本上她覺得無聊的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如此具象化的出現在眼前時,竟是這般壯烈。
她回頭看齊景暄,卻在這個沉穩尊貴的男人眼裡看到了閃爍的淚光。
齊景暄乾脆利落的翻身下馬,面朝那三千白髮兵拱手:“諸公,請受景暄一拜。”
說罷,他屈膝跪下,深深一拜。
。拜跪民臣向頭低可不王,姓王是那因是,姓帶不拜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