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是母女不願分離,明明是那樣簡單的事,還要依照章法拐彎抹角半天,也是夠讓人心煩。
母女二人均向齊景暄投去感激的目光。
薛昭儀母女退下後,齊叡隨意盤膝在齊景暄對面坐下,“恭王參與謀逆一事,朕拒議,直接流放漠北,永不得回京。你也不必說任何為他求情的話,朕不想聽。”
他對齊景暄說話的語氣淡漠了許多,似乎有些失望夾雜在裡面。
齊景暄垂眸避視父皇,“兒臣明白。”
“你明白什麼?”齊叡唇角抬了一下,看兒子的眼神沉雜又無力。
齊景暄不加思慮道:“明白父皇對上元皇后的情義,明白父皇的寬宏大量。”
說罷,他從廣袖中取出那道丹書鐵券放到齊叡面前,“此物,還給父皇。”
齊叡掃過一眼丹書鐵券,“你那日說,倘若你有朝一日踏平賀蘭氏,朕會如何。你是早在那之前就在醞釀,如何除了他們是吧?”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此逆賊,不當誅?”
齊叡眉峰緊蹙,“你滅賀蘭其族,為何連連城母親的屍骨都不肯放過,硬要將其遷出皇陵,就算是賀蘭氏有過,你想過給連城幾分顏面嗎?”
“那父皇想過給兒臣的母親幾分顏面嗎?父皇的御書房,原來什麼女人都能進啊,父皇是當真不拘泥小節。”齊景暄接話速度極快,不想作絲毫周旋。
面對這個多情薄情又無情的父親,他思緒也是萬般凌亂,實在無法直面,但又無法割捨骨肉之情。
齊叡心口抽痛,但面色如常,“你去天牢傳旨吧,朕已親筆擬好,去讓姜彌拿給你。”
他不想再繼續說話了,再說他怕是要被這臭小子當場氣到飲恨西北。
齊景暄傳完旨快到天黑才回東宮,書房門開啟時,裡面竟透著一陣馨甜的幽香。
坐在書案前的少女正眨巴著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睛望著他。
齊景暄忍不住低頭輕笑,只覺得心都輕鬆了許多。
“什麼時候來的?”
謝知月眼眸轉動,“嗯......也就兩三個時辰前吧。”
“等這麼久啊,辛苦胭胭。”他反手關上書房門。
她雙臂搭在桌面上,認真打量齊景暄。
他好像很疲倦,狐狸精一樣妖氣的眼睛都沒先前那樣瀲灩生動了,那濃豔的眉眼間似乎有縷凝聚不化的哀傷,儘管在笑,看著都有些像是強顏歡笑。
“殿下近日很累嗎?”
問過之後,她想來,好像他先前也不輕鬆,每日都一樣操勞,可是也不見消沉。
那估計就只能說明,他心裡有事。
齊景暄在謝知月身邊坐下,順勢摟住她,“是挺累,所以胭胭可得好好寬慰我。”
“其實我來找你,是舅母拜託我來的。”她也不作隱瞞,就如實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