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了，對這臭小子來說該是好事才對，青年繼位，可比在太子位上熬到中年要好。
“你什麼意思？”齊叡屈膝貼著門在門檻上坐下，手肘隨意的搭拉在膝蓋上，低頭看著齊景暄。
齊景暄頭也不抬一下，“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麼意思。”
“父皇母后自己知道。”
“我們知道什麼？”齊叡說話的語氣照常輕緩，沒有一絲一毫的怒意或不耐煩。
齊景暄也是一點不猶豫的解說：“父皇母后都這個歲數了，尤其是父皇龍體虧損如此嚴重的情況下，尚在為子嗣之事而辛勞，難道不是覺得兒臣不堪重用，想要另闢蹊徑？”
齊叡哭笑不得，他竟一時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氣還是該尷尬。
他就該讓皇后出來管這小子，因為他沒動手打過孩子，可是皇后是真的會動手教訓孩子。
“你能不能說些中聽的話？天天盯著你父皇母后之間那點事，你怎麼那麼閒呢？”他已經快不知道該跟這個臭小子說些什麼了。
小時候那麼乖又聰明的孩子，怎麼長大了不是氣他，就是戳他脊樑骨？
“父皇若是不想見到兒臣聽兒臣說不中聽的話，兒臣也能去請連城和三弟來。特別是三弟，慣會說父皇愛聽的話。”齊景暄似乎還在賭氣。
齊叡眉心跳了又跳，似是忍無可忍，“怎麼，你母后當年生你難產，把你腦袋給夾壞了是吧？”
姜彌在邊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個的悄悄觀望這父慈子孝的場面，怎麼就莫名那麼有喜感呢？
寢宮門從裡面猛的開啟，齊叡背後失去倚靠，整個人就往後摔下去，險些摔個四仰八叉。
“陛下！”
姜彌立即撲過來扶齊叡，更完衣要開門教訓兒子的趙歸宜也急忙手忙腳亂的攙扶起自己夫君。
齊景暄就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眼前這手忙腳亂的一齣鬧劇，對上母后那恨不得殺人的眼神時，他又悄悄的低頭。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聖安。”
兒子那帶些幽怨的語氣，趙歸宜聽了就來氣。
“你這不是來請安的，是來給你母后難堪的吧？”
齊景暄面上端得剛正嚴肅，“母后誤會。天子寢宮，在天子無疾病需要侍候的情況下，按宮規不能有女子留宿。況且父皇近日龍體有恙需要靜養，你們即使想再要子嗣，不考慮己身，也該考慮考慮兒臣。”
這話既出，齊叡是真忍不住想笑了，這孩子真是從小賤到大啊。
狠的人他見多了，壞的也見多了，聰明的，賤的，有文化的，出身高貴的，都見多了，但又狠又壞又聰明又有文化又賤又出身高貴的，就見過他兒子這麼一個。
他記得論語裡面有句，躬自厚而薄責於人，這臭小子倒是躬自薄而厚責於人。
“考慮你？這個逆子，當著你父皇的面，你在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趙歸宜抬起手就準備往齊景暄臉上招呼，巴掌沒落下，卻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握住。
齊叡牽住趙歸宜的手站起身來，“說歸說，別動手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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