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十分鐘以後QQ聊天框裡劉雪婷的頭像由灰色變成了彩色，證明她已經回家並上線了。
我迫不及待地點開她的頭像進入聊天模式，給她發去了影片聊天申請。
影片那頭的“戰役”：劉雪婷的“吃獨食”故事
影片接通的瞬間，我先看到的是劉雪婷額前還沒來得及整理的碎髮，還有眼底淡淡的青黑——但她的眼睛亮得很，像落了星星，手裡還攥著個沒擰開的礦泉水瓶，顯然是剛進門就坐在了電腦前。
“可算等到你了！”我往前湊了湊，螢幕裡她的笑容更明顯了，“快說說，你們第一天就遇到鼎盛的人了？我聽你之前提過，他們上次搶了你們建材廠的單，這次是不是故意盯著你們來的？”
劉雪婷把礦泉水瓶放在桌角，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緊張勁兒：“何止是盯著！我們第一天早上剛分配完任務，小麗第一個電話就打到了城東機械製造廠，王經理那邊還沒說兩句，就含糊著提了句‘鼎盛的人也聯絡過’——你都不知道，當時小麗的聲音都有點發顫，我趕緊遞了張便籤，讓她提第三機床廠的張師傅。”
“張師傅？就是你之前跟我聊的那個，因為沒工齡獎跳槽的老工人？”我追問，記得她上週還說要把這個案例寫進方案裡。
“對！”劉雪婷點頭，語氣裡帶了點小得意，“你想啊，王經理最頭疼的就是留不住老工人，培訓新人又費錢。小麗一提張師傅，電話那頭立刻就靜了，接著就是翻檔案的聲音——我當時耳朵都快貼到隔板上了，就怕漏聽一個字。後來王經理鬆口說讓我們下午兩點過去，我還沒來得及高興，高玲那邊又炸了，說鼎盛給他們許諾‘免費技能培訓’，李主任都動心了！”
我皺了皺眉：“免費技能培訓？這聽著挺誘人的啊，你們當時怎麼應對的？總不能也跟著許諾吧？”
“許諾沒用，鼎盛那是空頭支票！”劉雪婷的身子往前傾了傾，像是又回到了當時的辦公室，“我趕緊翻出李主任的微信，就是去年幫他們做中秋福利廣告加的那個，本來以為用不上，沒想到成了救命稻草。我跟他說我們有第三機床廠宿舍的實拍圖，帶獨立衛浴和空調的那種，比文字方案直觀多了——你猜怎麼著？李主任立刻就讓我發圖，還說讓我們下午帶圖過去談！”
“這招妙啊！”我忍不住誇了句，“用實拍圖打‘實在’牌，比空口說培訓管用多了。那下午去城東機械製造廠的時候，沒再遇到鼎盛的人吧？”
“怎麼沒遇到！”劉雪婷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了點哭笑不得，“我們剛到廠門口，就撞見鼎盛的小李了——就是上次搶建材廠訂單的那個，他還嘲諷我們‘來晚了’，說王經理跟他們談得差不多了。我沒理他，徑直往辦公樓走，心裡就一個念頭：誰能拿下單子，得看方案裡的真東西，不是靠嘴說。”
她頓了頓，喝了口水，接著說：“進了王經理辦公室，小李搶先把鼎盛的方案拍在桌上，說給八折，還送三場校園招聘會。王經理的目光都快粘在‘八折’上了，我趕緊把工人訪談記錄和住宿實拍圖遞過去，又拿出錄音筆：
‘王經理，您聽聽張師傅的錄音，他幹了五年，就因為沒工齡獎走的。我們的方案裡不僅寫了工齡獎，還跟市一院簽了體檢協議，工人入職免費體檢——鼎盛的八折，能給您這些保障嗎？’”
“王經理當時什麼反應？”我追問，手心都替她捏了把汗。
“他拿著協議翻了半天，又看了看小李，最後才說‘我信你們’。”劉雪婷的聲音軟了些，帶著點後怕，“你都不知道，我接過簽好的合同的時候，手都在抖——那是我們拿下的第一個大單，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可還沒等我們走出辦公樓，趙芳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帶著哭腔說張廠長要跟鼎盛合作，因為鼎盛答應幫他免費辦招聘會，還包場地和物料！”
“啊？張廠長也動搖了？”我愣了一下，記得她之前說張廠長是急性子，最煩含糊其辭，“你們不是說好了下午三點過去談嗎？怎麼突然變卦了？”
“還不是因為鼎盛的誘惑大！”劉雪婷嘆了口氣，“張廠長急著招裝配工，一聽‘免費招聘會’就心動了。我趕緊接過電話，跟他說‘招聘會場地費也就幾千塊，可您要招的工人大多在周邊三個縣，鼎盛的招聘會只在市區辦，他們根本不知道啊’——我還跟他說，我們有五十六個務工人員QQ群，加起來兩萬三千多人，現在籤意向書，五分鐘內就能推招聘資訊，今天下午就能有諮詢電話。”
“五十六個QQ群？”我瞪大了眼睛，“你什麼時候弄的？我怎麼沒聽你提過？”
“上個月花了半個月時間，一個個加的，還請每個群的群主吃飯，才拿到推送許可權。”劉雪婷笑了笑，眼底帶著點疲憊，“本來想留到最關鍵的時候用，沒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場。張廠長一開始還不信，讓我發推送截圖，趙芳趕緊一個個群推，把‘包住宿+加班補貼’加粗，還配了車間實拍圖——沒過十分鐘，張廠長就打電話來說‘簽了’，說已經有五個工人諮詢了！”
“太牛了！”我忍不住鼓起掌，“這相當於把‘未來的諮詢量’擺在他面前，比免費招聘會實在多了。那接下來是不是就順風順水了？沒再遇到什麼麻煩吧？”
“順風順水？才沒有！”劉雪婷搖了搖頭，語氣又緊張起來，“下午四點多，孫棟突然發訊息說，他們到城西五金廠的時候，鼎盛的人剛走，還拿著我們的方案初稿，說能給一半的價格！我當時腦子‘嗡’的一聲，方案初稿只有團隊五個人有訪問許可權，怎麼會落到鼎盛手裡？”
我心裡一沉：“初稿洩露了？那豈不是很麻煩？他們知道了你們的底價，還報一半的價格，五金廠的李經理不得動搖？”
“動搖是肯定的，但我們還有後手！”劉雪婷的眼神又亮了，“我趕緊讓孫棟跟李經理說，初稿裡少了‘工人子女託管服務’的補充條款——這是我們昨天下午剛跟市婦聯談好的合作，鼎盛肯定不知道！我還把合作意向書的掃描件發給他，讓他給李經理看：工人子女3-6歲免費進幼兒園，7-12歲託管每月只要200塊，比外面便宜一半。”
“婦聯的合作？”我記得她上週還說在跟婦聯談，沒想到這麼快就定了，“李經理看到意向書，就沒再提鼎盛的低價了？”
“提是提了，但沒那麼心動了！”劉雪婷說，“李經理最在意的就是工人的後顧之憂，託管服務剛好戳中了他的痛點。後來孫棟跟我說，李經理拿著意向書翻了好幾遍，最後說‘鼎盛的底價再好，也解決不了工人的家事’——你看，還是得抓準客戶的真實需求，不是嗎？”
我點點頭，又想起之前她提的價格戰：“那其他客戶沒再跟你們談價格嗎？畢竟鼎盛都能給八折，你們的報價肯定沒那麼低，客戶難免會猶豫吧？”
“怎麼不猶豫！”劉雪婷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了點無奈，“城南配件廠就因為鼎盛承諾‘招聘不到人不收費’，跟他們簽了。我們不敢做這種承諾，畢竟廣告效果不是我們能完全掌控的，萬一招不到人，公司得虧死。還有城西電子廠，鼎盛幫他們對接了職業院校，定向輸送畢業生，我們沒這個資源，也丟了這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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