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機揣進褲兜,如果是在當下手機這玩意可能在開車的時候還有大用處,不過那個沒有地圖導航的年代開車使用手機的唯一功能也就只有接打電話了。
憑著早晨跟公交的模糊印象,一打方向盤就拐進了主路旁邊那條沒名的小巷。
第一次探路,純粹是瞎蒙。看見岔路就挑寬點的走,聽見有車聲就跟著方向拐,結果沒開多遠就鑽進了死衚衕——盡頭是堵爬滿爬山虎的矮牆,牆根下還蹲著只老貓,衝我“喵”了一聲,跟嘲笑似的。我只能硬著頭皮倒車,窄巷裡連掉頭的地兒都沒有,蹭著牆根倒了三分鐘,才退回到岔路口。換了條窄點的路走,這回沒遇著死衚衕,可七拐八繞,竟又開回了劉雪婷公司樓下。
第二次再探,就長記性了。路過岔路時,我會放慢車速,盯著路口的商鋪記記號——賣包子的鋪面前擺著倆蒸籠,修腳踏車的大爺門口掛著串輪胎,水果店的招牌是塊掉色的紅布。遇到分岔,不再瞎選,專挑那些看著有車轍印的路走。這一趟,沒走死衚衕,可繞到了一片老居民區,路兩旁全是扎堆的電動車,我得把後視鏡掰到最裡側,才勉強蹭過去。等開回公司樓下,比走主路多花了十分鐘,卻把沿途的記號記了個七七八八。
第三次出發,心裡就有譜了。哪個路口右轉能避開早高峰的車流,哪個巷口左轉能抄近道穿過居民區,哪個拐角的減速帶藏得深,我都摸得門兒清。不再盯著路面前方,而是掃著兩旁的建築,像在腦子裡畫地圖——包子鋪右轉,修車鋪左轉,水果店門口直走,拐過三道彎,竟然真的抄了條近路,比走主路快了五分鐘。
來來回回跑了五趟,從正午跑到夕陽西斜,車窗外的梧桐影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等最後一趟把車停在劉雪婷公司樓下時,我閉著眼睛都能說出沿途的每一個標記。這片街道的佈局,早就在一次次拐錯、一次次修正裡,像刻地圖似的,深深刻進了我的腦子裡。再想起早晨跟在公交屁股後面提心吊膽的模樣,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原來路這東西,真的是一回生,二回熟。
將車再次開回劉雪婷公司樓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這個點在以前劉雪婷應該已經下班了。
但由於網際網路大廠業務單子的關係,劉雪婷最近下班時間比起以前要晚一些。
我掏出手機給她發了條簡訊息,告訴她我在她公司樓下等她下班。
劉雪婷的回覆過了一會兒才發給我,明顯是現在手裡還有事沒做完,不然依照她回覆簡訊的速度來說,用秒回來形容一點不為過。
劉雪婷回覆我的內容很簡單,她說現在去網際網路大廠蹲坑的同事還沒回來,等那位同事回公司瞭解情況後她才可以下班。
她告訴我下班以後給我電話,簡訊內容很簡單但是我卻得到了非常重要的資訊。
那就是雖然在前幾天劉雪婷還跟我辯論說要親自參與到這次蹲守的行動中去,但是從劉雪婷今天的表現來看她還是採取了我的意見,居中坐守公司隨時居中進行調配組員!
夕陽把卡羅拉的影子拉得老長,我靠在座椅上手裡握著手機,等劉雪婷下班的鈴聲。
手機震了震,是她的訊息:“下樓啦,在公司大門右邊的石墩子那邊等我。”
我發動車子,打了把方向,穩穩當當停在她說的地方。劉雪婷拎著帆布包坐進副駕,鼻尖動了動:“你這車怎麼一股老槐樹的味兒?”
“探路探的,鑽了好幾個老巷子。”我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盤,“今天我可沒白瞎一下午時間,把從家到你公司這片的路可是搞的門清,保證比平時快十分鐘。”
劉雪婷挑眉:“不會吧!整個一下午你都在探路,那得燒多少油啊?”
呃!
燒油?
還真別說自從昨天買了車去加油站加了滿滿一箱油後,我還真沒注意油量顯示錶,現在劉雪婷提起我才低頭看了眼儀表盤,發現僅僅只跑了一天半油已經被消耗了三分之一!
主要是昨天在錦城迷路了,然後在市區瞎轉悠消耗了不少油。
再加上大夏天的開空調也用了不少油,至於今天可能消耗的油量並不算多,畢竟今天雖然跑了一天但是整個行駛速度都不快,所以消耗的汽油不算多。
我把油量資訊告訴劉雪婷以後,她驚訝地看著我道:“怎麼可能!今天你開車的時間是昨天的至少兩倍怎麼消耗的油反而變少了?”
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雖然今天好像一天都在用車,但是真正行駛的時間並沒有昨天長。
畢竟上午迷路以後我把車停在路邊跟劉雪婷打電話的時候都是熄了火的,直到陳默接過電話給我指出到達市中心的路的時候我才又重新點火行駛。
等把車重新開回劉雪婷租住房子的小區以後我去菜市場買菜和吃午餐的時間都是算在了裡面。
當劉雪婷聽我說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不禁開口問道:“上午你還去菜市場買菜了?都買了些啥,今晚你準備給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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