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突兀響起。
書舍裡的眾人齊齊望向最後排。
這時司徒依蘭眼神力略顯擔憂的看向陸澤，她當然知曉剛剛曹教習那番話所指的赫然便是陸澤不久前暴揍那些學子的事情，但更令她沒有想到的還是陸澤在課堂上選擇與曹教習對著來。
那位在開學第一日便被狠狠打了一頓的將軍虎子楚中天正縮著腦袋跟著朝後方望去，心裡卻已然把最後排的這位當成了大哥來看待，果然是六科甲等上的狠人啊！敢跟老曹對著幹。
講臺之上，曹知風冷冷的看著陸澤，問道：“怎麼？陸澤，你有話說？”
此刻丙舍裡的諸位學子均能夠感受到禮科副教授話語裡的怒與火，陸澤暴打那群異國來到書院求學的學子，同樣也算是得罪了前院的那些異國教習，尤其是這位整日把禮字掛在嘴邊的曹知風教授。
書舍裡的空氣裡充斥著極度奇怪的氛圍。
在眾人注視下，陸澤點了點頭：“我覺得曹教習剛剛那番話...並沒有道理。”
陸澤此話一齣，頭排坐著的司徒依蘭眼神里更顯幾分焦急，她本以為陸澤是聰明人，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愚笨到跟曹教習在課堂上公然對上，難道楚中天那個蠢貨的教訓沒有提醒到他嗎？
書舍裡的學子們均是以這樣的想法來看待著陸澤。
唯獨最後排的寧缺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只有他知曉陸澤是個絕對不會吃虧的性子，倆人雖然算不得那種可以互相托付後背的朋友，但確實是出奇的瞭解彼此。
“那依你之見，難道人活在世間，可以不講規矩？”
陸澤面對這番問話，搖頭直接道：“當然不是，人活一世，哪裡有那種真正可以脫離於規矩之外的人？哪怕是夫子他老人家，頭上都有著真正不可知的巍巍昊天存在，更何況是天下泱泱眾人呢。”
“學習禮法，當然是要跟那些知禮講法的人來講。”
“而對於想要用拳頭來說話的人，說再多的禮法又有什麼用？便如同曹教習那日在書舍裡暴打了丙舍的學子一樣，您用自己硬邦邦的拳頭回答了這位同學的問題——不講規矩當然不行。”
“但尊嚴...說到底還是在拳頭之上，禮與法也只在劍鋒之下，才有存在的價值跟意義。”
聽到陸澤這番回答，曹知風面色迅速恢復平和之色，眼眉低垂道：“我們繼續上課。”
這時的陸澤則是望著曹教習轉過身去的背影，嘴角揚起弧度，他這時已然能夠確認這件事便是這位在書院教授禮科三十年的曹副教授搞的鬼，忽悠著那些傢伙來到陸澤的面前送人頭，陸澤唯一不理解的是這位幾乎後半輩子未曾出過書院的老教習，為何會選擇對他出手。
“書院裡不方便殺人...但也並不是不能殺人。”
“你這個老東西若是再露出破綻來，老子不介意宰掉你這位洞玄境的大念師。”
......
書院裡的日子過得很快。
而陸澤在第三樓所修習的浩然劍同樣也步入到了嶄新的階段，他在這門劍法之上已經攀登到了個相當高的位置，驚豔世間戰天而死的軻浩然，這位書院小師叔所創之劍法於簡單直接中窺得繁瑣，浩然劍走的是一劍破萬法的路數。
浩然劍再結合著陸澤自身那變幻莫測的兩袖青蛇劍意，知命境界之下的陸澤已經漸漸走上了無敵之路，諸如之前在長安城裡很有名的那位知名以下無敵的王景略，陸澤自信能夠輕鬆擊敗他，所謂知命下無敵只是相較於世間凡俗，並不包括藏在天下不可知之地的絕世天才們。
真正學會了浩然劍，同樣意味陸澤能夠再登上舊書樓第三樓，再度學得那五排書架當中的世間最為驚豔絕倫的修行之法。
君子不器意。
這門在書院二層樓裡幾乎人人必學的修行道法乃是夫子親創，陸澤這次的目標便是這門道法，窺得其中‘不器’二字真正含義，他便能夠將自身劍道真正融合起來化為己用，所使的也不再是李淳罡的兩袖青蛇，也不是軻浩然的浩然劍，而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劍道、劍術跟劍意。
黑夜籠罩書院以及書院後方那座大山，寬闊草甸間的書院建築點著燈火，四處散佈有如天上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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