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滿堂。
稀薄日光透過窗臺,灑落在茶桌之上,熱茶在耀陽照耀下晶瑩欲滴,嫋嫋白煙肉眼可見的漂浮而起。
趙盼兒並沒有陷入到能夠得封誥命的喜悅當中,反而是站在陸澤的立場上面去思考問題。
“那位蕭相爺...在東京城的風評似乎不太好,你如今救他一命,朝堂上官員們會不會對你心生不滿?”
趙娘子早就將她當成陸趙氏,不管什麼事情,她都會替陸澤去思考。
陸澤聽著趙盼兒關心的話語,他笑著搖了搖頭:“並不會。因為這次事件已經超過規矩紅線。”
“黨爭確實是血腥到你死我活的鬥爭,但不代表著雙方之間的爭鬥,就是這種你殺我、我殺你的方式。”
“如果真是這樣,那整個東京城就會徹底亂套,在朝堂上看誰不順眼,第二天直接就弄死他。”
“這肯定是不行的。”
趙盼兒聽到陸澤這番話,她不由想起死在東京城的歐陽旭,趙盼兒眼眉低垂下去,她欲言又止。
陸澤知曉她現在在想些什麼,便溫聲解釋起來:“我說的這些話,只是針對於東京城的權貴階層。”
權貴們的規矩,跟平民的規矩自然是不同的,權貴對權貴不能想殺誰就殺誰,但是對其他人...
歐陽旭的死就是最好的案例,高家雖然倒臺,但高鵠依舊在樞密院任職,雖家道中落,可也未受律法懲罰。
陸澤察覺到趙盼兒的情緒低落,他抬手揉了揉她光滑的臉蛋:“這就是最真實的現實,誰也改變不了。”
“而且這天下也不會存在絕對意義上的公平,只有相對而言的公平,後者才能夠真正被追求到。”
而後,陸澤將他今日從吏部那邊拿來的卷冊交給趙盼兒,後者看著這明顯有些古樸的卷冊,眼神里透著疑惑。
陸澤輕聲道:“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是應該有知情權的,因為你之前就跟我說過,我們要心心相印。”
趙盼兒疑惑的開啟這卷冊,映入眼簾的第一行字便讓她呆滯住:“寧邊軍都巡檢史趙謙,鄧州人。”
她聲音顫抖道:“這是我父親...”
陸澤微微頷首:“是的,是你父親當年那一案的詳情卷宗,你之所以到東京城來,不單單是找歐陽旭要說法。”
“你也想知曉當年的真相。”
趙盼兒呼吸急促,她在錢塘那些年之所以拼命掙錢,恰恰就是因為她一直都沒有安全感。
這一切都源自於當年被抄家。
趙盼兒低頭看向卷冊,這卷冊雖然已被歲月痕跡侵襲,但上面字型依舊清楚,詳細描述著當年趙謙一案的經過。
“景德元年,兩國和議,詔令各城閉門不出。謙有違,臺諫彈之。謙辯曰北人劫掠縣外鄉民,不得忍,遂出。”
“依朝律,得判二十杖,三千里流放...”
趙盼兒猛烈顫抖起來,她抬眼看向陸澤,滿眼不可置信:“我父親...在當年被判的是流放之刑?!”
陸澤點了點頭,道:“按照朝廷律法,將校擅自發兵,尚未到處死、妻女沒入賤籍之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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