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正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清癯面容籠罩在柔和的光暈裡,難以讓人揣摩他的具體年齡跟容貌。
當你想要看清他的時候,卻只能感受到如雲般縹緲不定的形態,似乎兼備著青年的活力跟古老的智慧。
這便是監正,站立在術士體系最頂端的無上存在,監正的那雙眼眸深邃無垠,彷彿在倒映著命運長河的片段光影。
監正溫聲道:“地承萬物事,星照古今人,司天監乃是天下術士的匯聚之所和起源之地,所收弟子皆是從抓起.”
“你可知曉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話題陡然切入核心。
陸澤再度躬身:“請監正賜教。”
監正的聲音在風中清楚地傳來。
“司天監超然物外,卻也身處局中,觀測天象、推演國運。所做的一切,其實也都是在這天和人之間遊走、徘徊。”
監正看向陸澤,那雙如星辰般的眼眸裡閃爍難以言喻的光芒:“在二十年前,你陸家曾在山海戰役當中閃耀邊關。”
“今日。”
“我只想問你一句。”
“你要如何去選擇?”
陸澤正聲道:“莫向外求。”
吾性自足,莫向外求。
這是陸澤當初在雲鹿書院的聖人廟裡所題之字,如今終是響在監正的耳中,監正大人輕嘆一口氣:“果然是你。”
那日,清雲山曾發生變故,觀星樓自然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異常,第一時間便猜測是鎮壓數百年之久的亞聖石碑斷裂。
原來...就是這八個字。
監正眼眸裡光輝流轉,交相輝映,似在不斷的審視、檢閱著這八字真言,最終對著陸澤微微頷首:“善。”
這恰恰是他看好陸澤的原因,陸澤是位身處於漩渦風暴正中央的人,偏偏卻能夠完美捕捉到風暴軌跡的真正流向。
大道四九,遁其一也。
而這個一,從不固定。
二十年前,監正以為那個‘一’將會出現在許家,二十年後,監正選擇推翻當年的判斷,他要重新做出選擇。
“陸澤。”
“你可願承我司天監之道,暫攝司天監大師兄之名分?”
話音落下,並未有異象出現,但整座觀星樓乃至整個司天監的氣運,卻都在隱隱間匯聚於此,等待著陸澤的回答。
天地氣運隨之共鳴,彷彿在催促,也似在期待,這並非是場尋常的拜師禮,也並非是讓陸澤徹底融入到司天監體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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