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將士們在風雪中染血的臉頰;朝廷之上虛偽的攻訐跟算計;他看到凡俗百姓、王公將相、以及這世間百態。
過去的陸文淵,一直都是身心俱疲的狀態,他努力的在尋找平衡點——忠義、家族、皇權、抱負、理想、天下...
這些重擔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緊緊纏繞起來,隨著侄子陸澤回京,他身上的這張網徹底收攏。
陸文淵所修的儒家功法,講究的是兩個詞,‘立意’跟‘正心’,心不正則意不純,意不純則氣難平。
這使得陸文淵在五品‘德行境’停留很長一段時間,始終覺得有層無形的隔膜擋在他的身前,令他難以做出突破。
直到今日,直到此刻,那張纏繞著他的無形巨網徹底消失,那層隔膜赫然就是他因困於時局、患得患失而蒙塵的本心!
趙守站在原地,靜靜望著他,看著陸文淵臉上的神態不斷變幻,時而迷茫,時而掙扎,時而恍然,周身氣息不斷波動。
“天理何在?”
“天理在書中,天理在風中,天理在衣食住行間,天理在每個人的心田裡。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
“此為,君子。”
趙守臉上難掩笑意。
陸文淵的腦海裡響起道轟然巨響,那層困擾他多年的隔膜應聲而碎,那股磅礴浩然的君子之氣以他為中心,四散開來。
草堂內,無風自動。
書架上的書冊在嘩啦啦作響,茶桌上的茶盞微微震顫,外面竹林彷彿感受到這股力量,沙沙作響,隨之共鳴。
陸文淵周身籠罩在氤氳青光當中,那股原本溫和醇正的浩然氣,此刻變得更加精純、凝練,並以極快的速度奔騰流轉。
陸文淵猛然睜開雙眼,那雙原本溫雅的眼眸裡此刻充斥著熠熠精光,過去的猶疑跟焦慮在這一刻被洗滌一空。
守心明性,直道而行。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跟前所未有的清明心境,整理衣襟,對著面前的院長深深一揖:“謝院長!”
同一時間。
整個雲鹿書院的弟子們,都能感受到春風襲來,令人心曠神怡。
紫陽居士楊恭朗聲道:“祝賀陸師弟突破四品君子境,我雲鹿書院終又多出一位大儒,當賀!”
“當賀!”“當賀!”
書院的四位大儒皆朗聲開口,這一道道的聲音流淌迴盪,最終融匯成為道席捲在京城上空的巨大之聲。
“當賀!”
這種情況並不算常見,雲鹿書院這些年來,就只有四位大儒躋身進入君子境,無一不是這大奉朝內鳳毛麟角般的人物。
近二十年以來,再無君子新立。
今日。
陸家二爺陸文淵,入四品君子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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