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趙守正跟一華服女子對坐飲茶。
女子的年齡已過雙十,卻仍然梳著簡約的螺髻,上綴以金光熠熠的步搖,這是尚未出閣的女子裝扮。
她身著月白色宮裝長裙,容貌絕美,不含一絲瑕疵,身段玲瓏而傲人,偏偏整個人的氣質卻是清冷如雪山之蓮。
在女子身上,除卻那支金步搖之外,再無任何多餘飾物,但哪怕這樣,都難掩其天生貴胄的雍容華貴。
長公主殿下的美眸清澈而平靜,帶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跟智慧,其嗓音同樣清冷如秋日冽泉:“數月未見,院長可好?”
趙守笑呵呵的點頭:“我挺好的,殿下在這段時間倒是忙碌,難得這次能夠回到書院來,若是得空,便住上幾日。”
馬上就是今年秋闈開考,雲鹿書院即將奔赴秋闈的學子們需要被激勵鼓舞,長公主殿下一人,便勝過書院內全部大儒。
殿下聞言眼波微動,卻並未開口,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眸光裡閃爍異彩,道:“這幾日,書院倒是有新作出世。”
“今天上山之後,本宮曾在聖人廟前的大坪上停留片刻,聽聞書院弟子們皆在吟誦著一首詞,名為...《破陣子》。”
“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銷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如此佳作,不知是出於書院哪位大儒之手?”
趙守聞言,搖頭笑道:“此詩並非出自於我雲鹿書院,而是自京城之內流傳到清雲山中,便被張貼在大坪矮牆之上。”
長公主那秀美的蘭花指捻著茶盞,飲茶時的姿態盡顯其高貴典雅:“這詞確實是好詞,只是立意太悲,本宮不喜歡。”
長公主殿下此刻聲音格外冷淡。
陸澤寫的這一首《破陣子》,本來就是後主李煜在亡國以後所寫,尋常百姓甚至是權貴豪閥,都不會對此感同身受。
所以雲鹿書院的諸多學子們,都一致認為這首詞是哪位亡國貴胄所寫,不是帝王,就是太子,否則難以寫出這種詞來。
繁華至極的三千里地山河,在一朝間盡失,最終只能聽著教坊司吹奏別離歌,如此結局...長公主殿下很不喜歡。
皇族中人,註定不會有人喜歡這詞。
院長趙守在忽然間笑了起來。
長公主問道:“院長何故發笑?”
“我並非是在笑殿下,而是笑雲鹿書院儒生遍地,君子滿林,卻不如一首從教坊司裡流傳出來的詩詞。”趙守嘆氣道。
“詩詞這種東西,最講究靈性,如今的大奉詩林,思想早已麻木,故步自封,困頓在那方寸之間,毫無半分靈性。”
長公主殿下聞言,終於動容。
“這詞...”
“竟是出自於教坊司那種地方?”
趙守點頭。
“是啊。”
“是剛到京城的一位年輕人所寫。”
”。陸姓...人輕年位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