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便是正式開考的九月十九。
貢院所在的崇文街。
尚未到寅時,便是燃起一盞盞的氣死風燈,長街兩側,每隔十步便有盞明燈,一道道昏黃光暈連成兩條蜿蜒的長河。
明燈長河直通那座森嚴的貢院大門。
燈光之下,人影幢幢,車馬塞道。
“讓讓!借過!”
“李兄!這邊!”
“硯臺!我的硯臺忘帶了!”
“娘,您回去吧,我自己能行的。”
呼喊聲、叮囑聲、車輪碾過青石板的隆隆聲,書童揹負考箱的喘息聲...各種聲音混雜在黎明前的寒氣裡,蒸騰成一片奇異的喧鬧。
陸澤坐在馬車裡打著哈欠,身後是替他揉捏著肩膀的鐘璃,若是要讓司天監那些術士們看到,指定要對陸澤喊打喊殺。
他們敬愛的五師姐、監正大人的五弟子、司天監的五先生、可愛的鐘璃...竟然被這貨當成了使喚丫頭?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陸澤掀開車簾,和氣成霧的秋寒裡,火光映著一張張年輕跟不再年輕的臉,有的人意氣風發,有的人莊重肅穆。
雲鹿書院的大隊伍抵達貢院,許新年便夾雜在這些烏泱泱的書院學子裡面,而許平志兩口子,早早就等候在這邊。
由於今日過於嘈雜,玲月跟鈴音兩姐妹都被留在家裡看家,許玲月在前幾日又跟母親吵架,說想要今天送親哥入貢院。
李茹戳穿閨女的想法:“你是想去送你親哥的嗎?你分明就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去看看那位陸公子。”
小不點許鈴音好了傷疤忘了疼,還眼巴巴的等著要到陸府拜訪:“娘,我也想要去送我救命恩人一程!”
結果,兩姐妹都被留在家裡,甚至連許七安都沒來,陸澤倒是沒有在雲鹿書院的隊伍裡面看到二叔身影。
領隊之人,乃是大儒陳泰跟張慎。
陸澤走下馬車,過去跟兩位大儒打個招呼,許新年見到陸澤後,忙不迭地作揖見禮:“陸兄,別來無恙。”
“新年,祝你旗開得勝。”
兩人閒談起來。
許新年面容略顯古怪,他前幾日剛剛知曉家裡想給妹妹安排婚事,母親甚至還讓他在雲鹿書院尋找有沒有合適的學子。
但許家二郎心裡知曉,妹妹她對於面前這位情有獨鍾。
“百年寒窗,三日龍門。”
“一朝中舉,便能夠改變命運,若是得幸春闈中金榜,那便是又一場風景。”
許新年感嘆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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