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嘶吼道:“淮王乃是朕的胞弟,你們想要將他貶成庶人,究竟是何居心,朕失親弟,如斷臂膀。”
“你們還要聯起手來,如此逼朕,難道是想要讓朕退位不成?”
元景帝的雙目通紅,面含清淚,如此脆弱一面,竟直接展現在諸公面前,使得諸公們皆有些始料未及。
“淮王是犯下大錯,但他畢竟已經伏誅,朕懇請諸公,給其留下身後名,將楚州血案歸咎在北地蠻族的身上。”
“淮王是朕的親兄弟,當年是他助陣登基,方才有後來的元景之治。”
“二十年前,是淮王手執鎮國劍,在山海戰役裡殺敵無數,守備疆土,方才有我大奉朝這二十年來的太平。”
“朕只想給他留個身後名。”
“難道...這都不行嗎?!”
皇帝陛下如此悲痛的慟哭出聲,反而徹底打斷諸臣們的節奏。
鄭興懷死咬著牙,想起楚州城那些慘死的百姓們,他剛準備開口,卻只看到那襲青衣忽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鄭興懷愣住。
沉默許久的魏淵終於開口:“鎮北王有功,當賞;鎮北王有罪,當罰。請陛下下旨,將此賊從宗人府除名。”
“如今北地空虛,北境防線近乎全無,蠻族若選擇此時南下,怕是用不了半個月的時間就能夠攻殺到京城下。”
魏淵的話,使得原本有著惻隱之心的那些群臣當即醒悟過來,朝堂的局勢,再度朝著嚴懲鎮北王這邊傾斜。
皇帝陛下的賣慘拗哭,並未成功讓群臣放棄追究鎮北王責任,諸公在魏淵提醒下,終於想起鎮北王的身份。
他不僅是大奉親王,更是楚州的總兵,是負責鎮守北境的鎮北王,結果卻因為一己私利,去屠殺滿城的百姓。
這些養尊處優多年的群臣們,難以共情那些死去的百姓,卻實實在在地在意他們自身的安危。
鎮北王是頭絕世的蠢驢,他連帶著楚州城百姓一道死去,只留下空虛的北地防線,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請陛下嚴懲惡徒!”
皇帝陛下氣得身體發抖。
而這時候,在群臣裡有人站出來,替皇帝陛下解憂:“鎮北王已死,但他畢竟是大奉親王,關乎朝廷臉面。”
“若是嚴懲鎮北王,曝屍三日,將屠城事情鬧得天下皆知,屆時我大奉朝廷又該如何自處?”
“史書又該如何記載此番血禍?”
說話的人是左都御史袁雄,緊接著又有權貴代表出列,是歷王殿下,皇帝跟淮王的親叔叔,年邁的老王爺。
歷王主張,絕不可言明屠城真相,否則大奉朝的國運都將被動搖。
魏淵輕笑道:“歷王此言差矣,若是選擇藏著掖著,將屠城的真兇供奉進太廟,想來高祖陛下是不會同意的。”
“高祖皇帝,素來嫉惡如仇,當年才會選擇帶領部下推翻前朝統治。開國高祖,豈能跟淮王這種人同處太廟?”
魏淵就是魏淵,成功拿捏著群臣諸公們最在意的兩件事情,一個是性命,一個是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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