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是個不相信命運的人,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這一刻,她卻覺得有些人就是命中註定躲不開的。
“墨墨——”
這道聲音本是無數次出現在她噩夢裡的,此刻卻清楚無比地在耳邊響起,來自於沈墨的大娘。
那是位看起來十分慈祥的老人,她的個頭不高,穿著格外樸素,此刻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見到親人後的喜悅。
沈墨仔細打量著面前的大娘,她的穿戴一如既往地保守且破舊,身旁還放著那個巨大的彩色編織袋。
而在大娘的身邊,則是站著位笑容和煦的老頭,約莫五十多歲的年紀,此刻正在上上下下打量著沈墨。
這就是沈墨的大爺,沈棟樑。
當年,在沈墨的父母出事以後,便是大爺一家選擇將她收養,撫養長大,這一恩情,沈墨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沈墨的臉色本來是很僵硬的,但瞬間便換上一副驚喜的神情:“大娘!你們怎麼來樺林了啊?”
沈墨引著大爺跟大娘來到學校外,找了家餐館坐下,她點了倆菜。
大娘似乎餓得不行,對著桌上的兩個葷菜風捲殘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墨墨,你也吃點兒啊。”
沈墨禮貌搖了搖頭,微笑道:“我在食堂吃過了,你們坐火車過來得十多個小時吧?肯定是累得不行。”
“是啊,硬座,可累死了呢。”
吃飯的時候,沈墨弄清楚大爺和大娘原來是到樺林看病的,便有一句沒一句地跟這兩位長輩搭著話。
其實,她今天並沒有吃過飯。
現在也確實沒有吃飯的胃口。
原因也很簡單。
噁心。
下午,沈墨帶著他們兩人去賓館辦理入住,客房十分的乾淨整潔。
大娘打量著這裡的環境,開口詢問道:“墨墨,這房間可不便宜吧?一天怎麼著也得五六十塊錢呢吧?”
沈墨隨意道:“您出來看病,如果是想要長住的話,我這幾天就趁著課間時間幫著去找找合適的房子。”
“這幾天,就先在這裡住著。”
大娘嘿嘿笑著,終於坐在床上:“你堂弟住校,我跟你大爺這才能夠出來,就是你得受點累。”
“不過話說回來,你爹孃走得早,你咋說也在我家住了這麼多年,大娘就不跟墨墨你假客氣了啊。”
沈墨眼眉低垂:“我知道,如果不是您跟我大爺收養,我可能得跟小軍一樣,住到福利院去,我心裡有數。”
房間內,和藹的大爺沈棟樑,抬眼望向妻子,忽然開口道:“你下去,給我買瓶水吧,口渴得不行。”
大娘聞言,終是緩緩從床上起身,旋即看了沈墨一眼,轉身離開。
隨著房間的門被緩緩地關上,沈墨心底那股噁心的感覺瞬間湧動上來,看著面前的大爺笑眯眯地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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