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蕭瑟。
北上沿途盡是逃難的災民。
田畝荒蕪,生機斷絕。
陸澤率領三千宮衛銳卒,晝夜不停地前往北地前線救援,雖闊別軍旅將近兩年,他在軍中依舊頗具威望。
陸澤一行人策馬前行,他們在一路收攏潰散的戍卒,並且儘可能收集沿途州縣的可用資源。
“此戰必敗,眼下唯一需要做的事情,是儘可能地去拯救更多的人,儲存有生力量。”
陸澤的心情格外沉重。
雖然他早就預料到此戰結局,甚至提前聯合河東,安排佈局,但當親眼看到北地慘狀後,還是難免動容。
北地百姓,盡數南下避難,逃難的這些百姓都在傳,中渡橋那邊的晉軍已盡數投降,契丹鐵騎即將南下。
杜重威這三軍主帥性情怯懦,偏偏又還固執己見,皇帝將晉軍的全部精銳盡數都託付到這皇族外戚之手。
這一決定,直接導致今日之禍。
披星戴月,數日疾馳,陸澤終於是率軍抵至中渡橋的外圍山林地帶。
剛抵達不久,便有一支警戒騎兵匆匆奔來,為首之人,甲衣蒙塵,乾枯的臉上疲態盡顯,赫然是趙匡胤。
當趙匡胤看到一襲孝甲、策馬而立的陸澤後,他那緊繃多日的心絃驟然一顫,眼眶瞬間發紅:“陸帥!”
他們兩人終於是再度於沙場之上碰面,但卻根本沒有時間敘舊,趙匡胤語速飛快將情況全盤告知給陸澤。
“杜重威就是個廢物!”趙匡胤的眼眶紅潤,“禁軍將士在外,負責配合奉國都指揮使王清率軍突圍。”
“我部奪橋成功,甚至略微逼退守橋的契丹軍,並在北岸列陣迎敵,但杜重威的大軍卻並沒有跟上來。”
趙匡胤哽咽:“最終王大人被契丹大將趙延壽擊殺,而其麾下部眾,寡不敵眾,盡數犧牲,無人生還。”
“那些契丹蠻子將我晉軍將士頭顱斬掉,在滹沱河北岸築成京觀。”
趙匡胤更是親眼看著那位英勇無畏的奉國都指揮使被殺死,心裡對於杜重威的憤恨升騰到極點。
這次突圍的失敗,使得行營諸將及晉軍各路兵馬皆對杜重威的見死不救感到失望,士氣受到嚴重打擊。
陸澤眺望著遠處。
曠野之上,契丹連營百里,鐵騎層層合圍,旌旗遮斷天際,將杜重威數萬主力死死困在腹地,水洩不通。
“禁軍還剩多少人馬?”陸澤看向趙匡胤。
“不足一萬。”趙匡胤慶幸當時選擇相信直覺,而不是按照杜重威的軍令落營,否則如今跟著落入險境。
這支僥倖未被徹底合圍、堪堪脫出包圍的禁軍,也是中渡橋戰場上唯一一支尚且建制完整的晉軍兵馬。
趙匡胤沉聲道:“中軍斷糧已經超過三日,將士們飢疲交加,軍心萎靡不振。”
“契丹築京觀,日日勸降,大營人心浮動,再拖下去,必生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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