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秋天似乎一直都很短,秋風過後,黃葉滿地,冬意便浮現,京城的百姓們陸陸續續裹上厚重棉衣。
陸澤從青州回來,尚未過上幾天安穩的日子,便被朝廷調到北邊,皇帝這次竟是讓陸澤去節度一方州府。
自契丹南下,石重貴連日操勞朝政、心緒鬱結,加之入夏暑熱侵體,他驟然染病,龍體違和,臥床難起。
此番契丹大舉南侵,陛下已然無力御駕親征,無人坐鎮前線、統籌全域性,這便成為此次北戰最大的隱患。
耶律德光親率契丹主力,再度壓入晉境,大軍屯駐元氏之地,契丹雄兵步步推進、層層壓境。
此番南下,契丹傾舉國精銳,其兵馬數量、甲仗精良程度以及鐵騎戰力,皆遠超年初澶州之戰時的水平。
兵鋒凌厲,黑雲壓城。
北地州縣,望風震恐。
皇帝本不願再讓陸澤奔赴北地,主要是受到河東劉知遠的影響,擔憂河東節度使會叛亂。
陸澤畢竟是劉知遠的女婿,如今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又與日俱增,皇帝有意壓制陸澤的成長。
“契丹大軍此次來勢兇猛,陛下因病未能親征,而像陸澤這般驍勇善戰的將領,陛下還是得善用才是!”
桑維翰破天荒地替陸澤說話,桑相公知曉這次戰爭註定比年初時要艱難,主張陛下要多用陸澤這些戰將。
皇帝思索片刻,還是點頭同意:“那便讓陸澤領兩萬州軍赴北支援,同時節度邢州之地。”
石重貴還是有所顧慮,並未再將精銳的禁軍部隊交給陸澤,反而是將那些戰力稀鬆平常的州軍交由他手。
陸澤領旨謝恩,他跟妻子劉竹篁相聚不過半月,如今兩人又要分開。
劉竹篁只叮囑陸澤安心治軍,讓他無需牽掛家中:“我等你回家。”
當陸澤率軍抵達前線時,迎面便是敵軍那鋪天蓋地的壓迫感,連營百里,旌旗蔽日,契丹鐵騎往來如潮。
相較於首次入侵的試探打法,這一次的耶律德光是抱著一戰定乾坤、直取汴梁的決心而來。
陸澤跟張從恩在北地再度碰面,如今張從恩是北營右軍主帥,兩人在風沙戰場裡相視一笑。
“我就知道。”
“北地戰場是不能缺了你的。”
張從恩未跟陸澤閒聊太久,神態很快就變得凝重起來:“我北營右軍如今正直面著契丹鐵騎的鋒芒。”
“此戰跟年初的那一戰不同,兵法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軍如今就是屬於‘再而衰’階段。”
“這場仗,不好打。”
張從恩並未跟陸澤再去討教臨陣對敵的謀略,此地畢竟並非是青州。
陸澤率領部眾前往邢州鎮守,他並未著急針對北地敵軍做出部署,而是在臨陣整頓軍務。
如此舉動,略顯特別。
畢竟如今大敵當先,主將陸澤卻還是在抓著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這樣的行為,彷彿是在徒惹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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