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亂象,一日蓋過一日,無數從北邊逃難過來的流民瘋狂湧入京城,令京畿之地的局勢越發混亂。
暮色垂落,殘陽如血。
這時候的京城,似乎連那空氣裡都瀰漫著哀慼之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聞者皆與之悲哀共鳴。
外城各種案件正在頻頻發生,偏偏京兆府沒有足夠的人手維持秩序,就只能儘可能保證內城的安全。
姦淫擄掠在京城竟是屢見不鮮,各種秩序皆在崩塌,人心底最深處的幽暗在這種特殊的時候被盡數引出。
在這些時日里,劉竹篁依舊跟著賀貞、楚國夫人丁姝在外接濟流民,她們各盡所能地在這時候做些善事。
陸府親衛暗中護持,寸步不離,保證著劉竹篁的安全。
再加上還有一部分的宮中禁軍,始終跟隨楚國夫人身邊,所以這些日子裡倒是沒有出現任何的差池。
“竹篁、賀貞。”
“最近這幾日,京城不太平。”
“你們兩家的夫君都還在北地征戰,你們倆在後面幾天就別再出門,安穩地待在家裡。”
楚國夫人囑咐著劉竹篁跟賀貞,讓她們接下來先暫停出門佈施,這件事情本來是楚國夫人的‘分內事’。
“好。”劉竹篁頷首,同時開口勸告丁姝,她做得其實已經夠多,同樣需要停下來,好好在宮中歇一歇。
在安撫完最後一批飢寒流民後,三女就此分開,劉竹篁活動著那略顯酸澀的肩頸,而後便抬步登車回府。
車馬安穩行駛。
車廂內的劉竹篁閉目沉思,腦海裡浮現出夫君的面容,低語道:“不知道等你回來以後,會不會怪我...”
誰料,車馬剛剛駛入內城拐角,在兩側斑駁的青磚暗巷之中,在驟然之間便竄出十數名黑衣蒙面的匪徒。
這些人盡數著短打束身、黑布覆面,不露半分面目,腰佩短刃、袖藏鐵刺,步伐沉穩且無聲。
雖說這段時間,京城入夜後時常出現盜匪,但那都是在外城,而且基本是獨身流匪,沒有這種成群匪徒。
這夥人的出手毫無徵兆,但時機選擇極好,是在陸府的車駕跟楚國夫人那邊的車駕完全分開以後。
他們不搶財物、不擾旁人,目光陰狠,死死鎖死車輦正中的劉竹篁。
這夥匪徒分工明確,四人以鐵釘封堵住前路,四人繞後截斷退路,剩餘數人呈合圍之勢,猛撲向車駕。
“這群找死的東西!”
“竟然敢驚擾我陸府車駕!”
陸府的親衛們在瞬間結陣,這一批親衛皆是陸澤從沙場中精選出來的勁卒,跟隨他出徵,見過屍山血海。
可哪怕如此,親衛們依舊被這夥人的陰毒兇悍驚得心頭一沉。
對方招招是以傷換傷的打法,完全就是不計傷亡,擺明了就是要拿他們的命,來換取擄人的機會。
貼身滾進、短刃突刺……這些人的意圖是快速清開阻攔,逼近車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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