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歲序在悄然間更迭,陸澤閉門守孝的日子格外安靜,基本上都沒有什麼人會到府裡來打擾他。
大舅兄劉承訓被封為太子,這些日子始終都在忙碌於政務,二舅兄劉承佑被訓斥過後,不得不收攏心性。
陸澤不涉黨爭,日日陪伴於妻女閒居庭院,他的氣度愈發沉靜溫厚,跟之前在京城守孝之時並無二致。
而唯一會到府裡來走動的人,是楚國夫人丁姝,她性格雖善良堅韌,但來到陌生之地,一時間並不適應。
所幸陸澤夫婦待這位前朝的寵妃都極好,在平日裡沒少關照著丁姝以及那位年幼的陳王。
臨近年關,劉竹篁想要趁此機會給好友尋個未來的依仗,否則孤兒寡母一塊生活,這日子總歸是不妥當。
“竹篁,我現在真挺好的,還不想要再去另尋歸宿。”
“再等等吧。”
偏偏劉竹篁的好心並未被丁姝所接納,而她的婉拒措辭跟之前一樣,還是在說她沒有準備好。
實際上,自從在汴梁絕境被陸澤救出,一路輾轉來到太原,丁姝心中便始終藏著份難以訴諸於口的情愫。
在這混亂的世道里,最能打動人心的東西並非是滔天權勢,而是在絕望當中的那份擔當。
最開始時,丁姝只當這是感激的情緒在作祟,並未放在心上,直到日復一日看著他護妻憐女的溫柔模樣。
女人心裡的敬重與感激,在悄然間變質,化作傾慕跟心動。這份心思悖禮逾矩,被丁姝深深藏匿在深處。
陸澤危難之時救她跟兒子性命,竹篁待她更是如親姐妹一樣,所以丁姝剋制隱忍,絕不能影響陸家三口。
可惜,楚國夫人這份心思哪怕藏得再深,還是被劉竹篁察覺出端倪,劉竹篁的心思素來細膩。
再加上她跟丁姝關係極好,還是從一些細枝末節間讀出好友的情愫。
“娘子這是咋啦?最近這段時間莫非心情不太好?聽府裡的下人說,連素來喜愛吃的鱸魚都剩下許多?”
陸澤讓管事婆婆將小陸倩帶走,認真打量著妻子的面容,自顧自地點頭道:“跟成婚的時候一樣好看。”
劉竹篁那原本僵持的臉頰,聽到這番評價後,忽然間綻放出笑容,她嘟著嘴:“哪裡啊?明明都老啦。”
她順勢將頭伏在夫君懷裡。
但心底的那抹幽怨跟不虞卻依舊存在,劉竹篁一直將丁姝視作閨中好友,結果她卻是惦記著自家夫君。
陸澤笑著問道:“最近我家娘子的心情不是很好,夫君我猜一猜啊,到底是誰在惹你生氣...”
“莫非是你的好閨蜜?”
劉竹篁瞬間瞪大眼睛,她的語氣裡滿是惱怒:“果然,這種事情同樣瞞不過你。”
“我這可是無妄之災啊。”陸澤無奈地道,“聖人曾有云,君子論跡不論心,這莫須有的大罪名,你可不能隨便安在你夫君的身上。”
劉竹篁搖頭:“我當然知道,這事情跟夫君沒有關係,而且我家夫君如此受女人歡迎,這再正常不過。”
“我只是生氣丁姝,這種事情竟然都不告訴我,難道她認為我會是那種善妒的女人?”
陸澤咳咳道:“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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