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在啟程前夜,陸澤沒有出門,待在府中,收拾著此去涇州的行裝。
護聖軍的制式裝備一應俱全:鎧甲、橫刀、鐵胎弓、鵰翎箭,還有自帶的乾糧、水囊、傷藥、通關文牒。
這些東西都不能由他人來準備,而是必須要由陸澤本人親自整理,畢竟都是關於身家性命的要緊東西。
明日一早就要出發,涇州、張彥澤、舂磨砦.....這些詞在陸澤腦海中反覆盤旋,像一群揮之不去的烏鴉。
窗外夜色已深,秋風穿過庭院,吹得院子裡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屋外響起輕緩的腳步聲。
月光下,陸崇節站在門口,男人的手裡拎著一壺酒。
陸父身著一襲玄色便袍,身段魁梧壯碩,臉上那些在戰場上留下的疤痕,在屋內的光影中若隱若現。
“父親。”陸澤微微躬身。
不久後,父子二人對坐在書案兩側,中間隔著一盞油燈:“明日便要趕路,少喝點酒,暖暖身子。”
陸澤端起酒杯,淺抿一口,酒是烈酒,入口辛辣,燒過喉嚨,落進胃裡以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陸崇節的面容略顯凝重:“此番前往涇州路途遙遠,註定不會太平,你需要萬般小心謹慎。”
陸澤點頭道:“是。”
老陸幽幽道:“陛下在上個月率領文武百官去撫慰過安重榮,如今張彥澤這邊又出現問題,多事之秋。”
“陛下眼下龍體孱弱,只是出了趟門就纏綿病榻之上,朝堂上群臣們心思各異,外部更是叛亂四起。”
“這些年,齊王殿下英武雄明,眾所周知,每逢大戰必將身先士卒、奮勇殺敵。若是將來齊王即位...”
“我陸家必將成為新皇的左膀右臂,屆時你也可扶搖直上青雲。”
提起那位齊王殿下石重貴,陸崇節頗有些與有榮焉的感覺,連帶著坐姿脊背都不由變得更加挺拔起來。
陸澤聞言,倒是沒有開口多說些什麼,只是默默點頭,心裡對老爹的這種說法卻很不以為意。
齊王的即位,恰恰代表著後晉朝的喪鐘正式敲響。
......
同一時間,齊王府。
齊王石重貴站在書房窗前,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他今年二十八歲,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稜角分明。
後晉軍方的二號人物景延廣,便坐在不遠處的客座上,手裡端著杯茶盞,正在跟齊王殿下彙報著軍務。
“安重榮那邊,這段時間還是有些蠢蠢欲動,陛下親臨安撫,恐怕都難以將此人的狼子野心給按下去。”
“安重榮今年必反!”
景延廣的聲音凝重而又篤定,上月滿朝文武隨駕而行,其實就是朝廷跟安重榮之間的一次互相試探。
在試探過後,雙方都知曉彼此心裡的想法,隨時都在提防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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