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的規矩,每日午後有一個時辰輪班換崗,在這一期間,各房各獄的看守都要去簽押房點卯。”
“我在這裡幹了二十年,什麼時候換崗,哪條路沒人走,哪道門沒人看,我比這府裡的任何人都清楚。”
“在陸都頭你死後,老朽我註定不能獨活,但也無所謂,用我這老骨頭去換家裡孩子的錦繡前程。”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划算。”
陸澤的面容依舊平靜,眼神甚至變得愈發憐憫起來:“我在進宗人府之前,就提前看過這裡的地圖。”
“在宗人府的地底下,有一條暗渠,是開國那會兒修的,連線著宮城和外面幾條主河道。”
“早年用於排水,後來宮城翻修了好幾次,這條暗渠就被棄用,雖然棄用,但還是有通道能連線外面。”
“這個時間,在外面等候的那些殺手想來都已經被制服了。”
老陳頭聞言,面容劇變,費盡心思準備的所有招式都被陸澤看透,對方甚至連宗人府的暗渠都知曉。
這一刻,老陳頭徹底驚慌起來,他可以接受以自己的死換取子孫的大好前程,卻不能接受家裡被他牽連。
外面,緊閉的石門被緩緩推動。
陸澤嘆息道:“不用尋求我的原諒,你並不是真心的知錯,只是知曉自己以及家人都要死了。”
“放心吧,我是個很善良的人,你的家裡人會跟你一起去死的,你們一大家子都會在下面團團圓圓的。”
推門而入的人是趙匡胤,在他身後還跟著宗人府的侍衛們,雙腿癱軟的老陳頭被輕鬆制服後、帶離監牢。
小趙看到陸澤沒有出事,當即就鬆了口氣,趙匡胤低聲道:“今日發生的這件事說不準能幫陸兄出獄。”
陸澤頷首:“今天辛苦了。”
趙匡胤搖了搖頭,小趙的語氣略顯苦澀:“事情發展成這般模樣,我也就只能幫陸兄做這些小事情。”
當知曉陸澤具體的謀劃以後,哪怕是趙匡胤都不得不感慨,陸澤的城府和心計遠超他表面的年輕。
這哪裡是剛入禁軍的小年輕?分明就是在宦海里混跡多年的老油條!
“陸兄。”
“你究竟是如何猜到,張彥澤他會以這種方式來對付你?”
陸澤隨口道:“我在從涇州回京的路上,就大概能猜到我的結局,不出意外就是要被陛下先關押起來。”
“而張彥澤性格素來睚眥必報,他不會等著皇帝陛下做出處理決定,而是想要率先將我整死。”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凸顯出那位太尉大人的狠辣來,在宗人府這種地方殺人雖不容易,但足夠隱秘。”
陸澤輕笑著搖了搖頭:“所以,我其實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安安穩穩的活著就行。”
“只要我活著,皇帝陛下、朝廷公卿以及那些藩鎮節度使們,就都會一直想,張彥澤原來就是個廢物。”
趙匡胤望向陸澤的眼神里帶著難掩的欽佩,心裡卻存著某種難以言述的恐懼...他有些害怕面前的陸兄。
小趙心情略顯沉重,因為他敏銳的洞悉到,陸澤似乎正在走一條‘孤家寡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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