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還禮。
三人陸續落座。
水丘昭券對著陸澤輕笑道:“我這位弟子,對你素來仰慕,今日甚至早早地就過來,給咱們倆佔座。”
“只為一睹你陸將軍的風采。”
說罷,他便招手點餐,水丘昭券明顯是這裡的老顧客,熟絡地將這邊的各種早點都給點了一遍。
“我們不著急,等下一鍋啊!”水丘昭券今日‘剛好’休沐,似乎有的是時間,還要去吃最新出鍋的。
米粥最先被盛上來。
“先嚐嘗粥吧。”
“江南之地的早點,風格跟你們汴京城是完全不同。”
陸澤聞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濃稠,米粒開花,入口綿軟,還帶著稻米那特有的清甜。
水丘笑道:“汴京的羊湯胡餅頂飽,杭州的粥和包子養胃。”
陸澤點頭,並未告訴水丘昭券,其實米粥這玩意兒壓根就不養胃,分解後的碳水在入胃後升糖還會更快。
錢弘俶對於早餐的興趣並不大,反而更加關注陸澤,沒忍住,問道:“陸將軍,大晉真要跟契丹開戰?”
新帝石重貴跟契丹使者在金鑾殿的事情早就傳開,再加上中原朝廷的種種動作,都在預示戰火即將燃起。
陸澤倒是未曾隱瞞,微微頷首:“朝廷確實是進入到戰備狀態,但戰爭在短時間之內肯定不會開啟的。”
錢弘俶難掩興奮,收復燕雲十六州乃是無數人的心願,中原百姓對於北地契丹人都帶著難以化解的仇恨。
哪怕是錢弘俶這種基本都沒有怎麼經歷過戰禍的人,對於北地的契丹人都沒有任何的好感。
水丘昭券抬眼,看了弟子一眼,緩緩開口道:“戰爭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不論是戰勝方還是戰敗方。”
錢弘俶追問著陸澤:“陸將軍,依你之見,若是戰爭真的開始,大晉真的能勝過契丹嗎?”
這個問題,很是敏感,但肯定是水丘昭券以及國王錢弘佐都想要知曉的...那就是這一戰勝算究竟有幾成?
站在吳越國的立場上,如果將糧草借出去,結果中原之地的大晉卻屢戰屢敗,乃至被契丹滅國。
那吳越國這一樁買賣,就是實打實的要賠得血本無歸。
“那九公子,你覺得呢?”陸澤沒有著急回答,反問起錢弘俶來。
錢弘俶坐直身子,將碗筷放下,語速慢了下來,一字一頓:“在我看來...這一戰的勝算,並不算大。”
“晉朝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兵不夠、將不行、糧草不足,而是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相信能贏契丹人。”
“皇帝陛下是想贏的,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贏。那景太尉喊得最響,但喊得響的人,往往心裡最虛。”
“而馮道相公以及這次出使江南之地籌糧的桑維翰相公...都並不支援跟契丹人開戰。”
湖面上吹來一陣風,帶著水汽和桂花香,吹得油布傘輕輕晃動,錢弘俶的聲音融在風中,卻是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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