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子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語氣平淡得說道：“合同白紙黑字寫著，貨到付尾款，三小時內到賬。王總，您是做生意的，應該比我懂規矩。”
王安可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她身後幾個隨行人員也都慌了神，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麼。
大梁子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走到王安可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過我猜，王總應該拿不出這筆錢。畢竟，你們的套路我一清二楚。先用低價和急單吸引企業簽約，在合同裡埋下高額違約金的陷阱，然後透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讓對方無法按時交貨，最後坐收違約金，我說的對嗎？”
王安可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我……我……”
“很奇怪我怎麼知道的？”大梁子笑了笑，“你以為蘇氏藥業做到今天這個規模，是靠運氣？”
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李隊長，人都在，可以進來了。”
話音剛落，幾輛警車呼嘯著駛入廠區，紅藍燈光在倉庫門口閃爍。七八名警察推門下車，為首的李隊長亮出證件，目光掃過王安可等人。
“王安可是吧？你涉嫌商業詐騙、境外非法資金運作，現依法對你進行逮捕。這是逮捕令，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王安可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她身後的幾個人更是嚇得腿軟，有一個直接癱坐在地上。
“帶走。”
李隊長一揮手，警察上前給王安可戴上手銬。她被人架著往外走的時候，在倉庫門口看見了蘇曉曉。
蘇曉曉站在明媚的陽光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被晚風吹得微微飄動。她沒有走近，只是遠遠地注視著王安可，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王安可停住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蘇曉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身走了。
大梁子從倉庫裡出來，追上去，“姐，這女的背景不簡單，警方說她的資金鍊跟境外好幾個詐騙團伙都有關聯。”
“我知道，所以我才讓你報警，這種人，留著就是禍害。”
大梁子發動車子，駛出廠區。蘇曉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姐，你想什麼呢？”
“想那個何穗安，那孩子可惜了，京大化學系畢業，本來前途無量，一步走錯，全毀了。”
“她也是被人利用了。”
蘇曉曉的聲音有些冷，“利用不是藉口，一個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管她有什麼苦衷。”
大梁子沒再說話，把車開得很穩。
回到小洋樓，蘇梨正坐在客廳裡看報紙，鄧紅在旁邊織毛衣。看見蘇曉曉進來，鄧紅放下手裡的活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臉色怎麼這麼差？哪裡不舒服了？”
“我沒事，您看我多精神！”
蘇曉曉在沙發上坐下，接過保姆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姑姑，公司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縱火案和商業間諜案警方都接了，幕後的人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