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一步踏出,只覺周身那混沌通道的擠壓之力、時空亂流的撕扯之感驟然消失。
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光怪陸離的通道景象,而是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恢弘天地!
一股遠比他所開闢世界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氣息撲面而來,沉重得幾乎讓他這位開天者都感到一陣窒息。
這裡的每一縷空氣,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先天靈氣,精純而磅礴,吸上一口,便抵得上舊世百年苦修。
抬頭望去,天高無盡,並非清朗之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初分、玄黃交織的蒼茫道韻,有周天星辰運轉其間,大者如盤,光芒億萬丈,投下的卻並非單純的光熱,而是精純無比的星辰精華與法則碎片。
低頭俯瞰,大地厚重無垠,山脈起伏如龍脊,蜿蜒不知幾億萬里,每一寸土地都彷彿承載著無窮偉力,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坤元之氣。
江河湖海奔流不息,那水中竟也盪漾著先天之精。
草木山川,日月星辰,風雲雷電……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彷彿大道的有形顯化,蘊含著至深的道理。
這便是至高洪荒!
僅僅是立於此處,陸淵便感到自身的大羅道果在轟鳴,在雀躍,以往許多修行上的關隘竟有了鬆動的跡象,對新世界本源的感悟也變得更加清晰深刻。
此地的法則穩固到了極致,空間堅韌無比,他感覺自己若是在此全力出手,造成的破壞恐怕遠不如在自己開闢的天地中那般毀天滅地,但引動的道則反響卻會強烈百倍!
他的身影出現在一座無比巍峨、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壯闊與神秀的山脈之中。
此山接天連地,彷彿撐起了整個洪荒宇宙,山間雲霧繚繞,祥光萬道,瑞彩千條。
有仙鶴長鳴,靈猿獻果,奇花異草遍地,老柏古松長青。無盡的道韻在此地匯聚、流淌,呼吸之間,皆是大道倫音。
僅僅是身處此山,便讓人道心通明,雜念全消。
山巔之上,樸素簡單的宮觀靜靜矗立,匾額上書三個大道符文——八景宮。
宮門前,一株老松樹下,擺著一張石桌,一個小丹爐,兩個蒲團。
一位老者正坐於一個蒲團之上,身著樸素道袍,面容清癯古拙,白髮白鬚,眼神溫潤平和,彷彿蘊含無盡智慧,又似空無一物。
老者是如此的普通,如此的自然,彷彿他與這山、這松、這宮、這爐本就是一體的,是這洪荒天地最原本、最核心的一部分。
無需介紹,無需感應,在看到這老者的第一眼,陸淵的心神便已明瞭其身份。
玄都大法師烙印口中的“老師”,兜率宮的主人,三清之首,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
陸淵收斂心神,整理衣袍,上前幾步,於石桌前,對著那扇火的老者,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的道揖:
“弟子陸淵,拜見師尊。”
老者——太上老君並未立刻回頭,依舊不疾不徐地扇了三下爐火,方才緩緩放下蒲扇,轉過目光,看向陸淵。
他的目光平和,落在陸淵身上,卻彷彿穿透了他的一切,看到了他於夢中東行,看到了他開天闢地,看到了他斬破重重阻礙,逆流時空而來。
“嗯。”
太上老君輕輕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平和舒緩,如同山間清泉流淌: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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