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不見瓊樓玉宇,唯有簡陋的茅舍石洞,點綴于山崖溪畔。
奇花異草不多,卻多是蓮花、婆羅樹、菩提子等安靜綻放,暗香浮動。
山門很怪,並無童子看守,亦無禁制阻攔,全然不設防,卻又給人一種“無處可入”的玄妙感。
因為真正的“門”,在夢中,在心間。
陸淵立於山前,並未強行闖入,而是整了整衣冠,對著須彌山深處,躬身一禮,揚聲開口,聲音穿透那層層夢境光暈:
“弟子玄都,特來拜見接引師叔、準提師叔。”
聲音在須彌山間迴盪,驚起了幾隻在菩提樹上棲息的異禽,撲稜稜飛起,卻未遠去,反而好奇地看向山外來客。
片刻寂靜後,山中那淡金色的光暈微微波動,如同水面漣漪。
一個溫和、醇厚的聲音,彷彿自無盡夢境的彼岸傳來:
“玄都師侄……你來了。”
“進來吧。”
話音落下,陸淵面前那看似尋常的山徑,驟然發生了變化。
兩側的景物彷彿活了過來,草木舒展,岩石生光,一條由夢境光華鋪就的道路,自他腳下延伸向山中深處。
陸淵邁步踏上。
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踏過了一個微小的夢境泡影,其中有眾生悲喜,有山河變遷,有佛國生滅……
這便是接引聖人的“夢中世界”,一念之間,恆河沙數!
陸淵走在這路上,絲毫不為所動,那些夢境泡影觸及他周身道韻,便如露水遇陽,自然消散,反而映襯得他道心澄澈,堅如磐石。
道路盡頭,一座簡樸到極致的石臺。
石臺坐落於山巔一片開闊之地,背靠一株菩提古樹,前方雲海翻騰,可見西方大地蒼茫景象。
石臺之上,兩個蒲團。
左側蒲團上,端坐著一位面容枯槁、身形消瘦、彷彿歷經無盡風霜苦行的僧人。
右側蒲團上,則是一位面黃肌瘦、身形挺拔如松的僧人,手中持著一根閃爍著七色寶光的樹枝,乃是準提聖人。
兩位聖人氣息相連,卻又迥異。
接引如深潭古井,寂滅中孕育無限生機;準提如菩提勁松,堅韌中透出渡世宏願。
“弟子玄都,拜見接引師叔,準提師叔。”陸淵來到石臺前,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你來了,我很欣慰!”接引聲音依舊溫和,笑著說道。
“師侄東奔西走,聚萬族氣運,凝盤古斧芒,如今來我西方這貧瘠苦寂之地,想必不只是為了探望我這枯坐的老僧吧?”
“的確不是,卻也不得不來!”陸淵認真的說道:“師叔應當已經猜到,師侄為何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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