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面色的悲苦似乎更深了一分,那並非作態,而是一種源自道心深處的、對眾生即將沉淪於更大虛幻劫難的悲憫與無力。
他座下十二品功德金蓮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都要堅韌,那光芒細細密密地灑遍極樂,滲透虛空,彷彿在編織一張無形的、充滿寂滅與超脫意韻的“網”,
試圖護持住這片淨土,使其在概念層面與那不斷被改寫的“洪荒真實”保持一絲微妙的獨立性。
準提道人手中的七寶妙樹,七寶光華流轉不息,時而刷出點點清淨之光,滌盪著極樂世界邊緣因外界“真實”動盪而滲入的細微“雜氣”與“悖論”。
兩位聖人之間的神念交流,頻繁到了極致,卻又隱秘到了極致。
他們在推演,在算計,在評估。
“師兄,此劫……太難了。”
“未來已濁,現在動搖。那力量,在以我等為食!”
“我們被聖位綁住,鎮壓天地規則,掙脫不得!不可言,不可動!希望兩位道兄的謀劃,能有結果!”
……
女魃的足音,踏碎了南方不死火山亙古的寂靜。
她所過之處,並非刻意,旱魃本源便自然流轉。赤地千里,焦土蔓延,灼熱乾燥的氣息霸道地侵蝕著不死火山外圍原本終年不熄的熾熱靈焰。
靈泉乾涸,火屬靈植凋零,連空氣中濃郁的火行靈氣都彷彿被抽乾了水分,變得暴烈而枯寂。
鳳凰族的棲息地,第一次感受到了比極致之火更加令人不適的“乾涸”。
成年的鳳凰在雲端盤旋,發出清越而帶著警惕的鳴叫,羽翼掀起的火焰颶風試圖驅散那股無處不在的旱氣,卻收效甚微。
年幼的鳳凰雛鳥躲藏在巢穴深處,不安地躁動。
然而,沒有鳳凰上前阻攔,更沒有發生預想中的衝突。
高傲的鳳凰一族,展現出了異乎尋常的剋制。
它們只是收縮了活動範圍,加強了核心區域的守護,任由外圍大片領地化為焦土,對女魃這個不速之客,採取了徹底的“退避三舍”策略。
女魃一身赤紅衣裙,立於一片龜裂的焦巖之上,面無表情。
她並非為挑釁而來,只是遵循體內那躁動不安的旱魃之力與血脈深處某種模糊的牽引。
但鳳凰族的沉默與退讓,反而讓她感到一絲異樣。
“鳳凰族何時這般好說話了?” 她低語,赤瞳中火光流轉。
就在此時,她身前空間微微盪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現,紫氣內斂,星輝暗藏,正是陸淵。
“因為它們知道,與你為難,將是他們的大劫難。” 陸淵緩步走來,目光掃過千里焦土,語氣平靜。
女魃見到陸淵,赤瞳中的躁動略微平復,微微躬身:“女魃見過祖神。此地氣息引我而來,但……卻又似乎不是為我而來?”
“原本,我想用你和她們衝突一下,尋一個出手的理由,現在想想,其實也不必。”
陸淵笑了笑,目光投向不死火山最深處,那裡有一團純淨無比、彷彿萬火源初的輝煌光焰在靜靜燃燒,那是祖鳳凰沉寂修養的本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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