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是西瑤的寢宮,陳設簡雅,白玉為階,青紗為幕,窗前懸著一串風鈴,以崑崙寒玉雕成,隨風輕響,音色空靈。
西瑤揮手屏退左右仙娥,宮門無聲合攏,隔絕內外。
“坐。”
她引陸淵在窗前的玉榻坐下,親自斟了一杯瓊漿。
陸淵接過玉杯,卻不飲,只是握著,目光落在杯中盪漾的月華上。
西瑤在他身側坐下,靜靜看著他。
許久,她輕聲道:“玄黃塔……沒了?”
陸淵指尖一顫,隨即歸於平靜:“嗯,燃盡了。只留一縷本源,化作玄黃鐧,我讓它去混沌中尋自己的機緣了。”
他說得平淡,西瑤的心卻狠狠一揪。
她清楚玄黃塔對陸淵的意義,那不僅是太清聖人留下的至寶。
更是他對戰聖人的倚仗。塔在,萬劫不磨,萬法不侵!
而如今,塔為護他,燃盡了。
西瑤伸出手,覆上他握著杯子的手背。
“辛苦了。”她低語,千言萬語,只匯成這三個字。
陸淵終於抬眼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看到你,便不覺得辛苦了。”
他放下玉杯,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西瑤順從地靠在他肩頭,聽著他胸腔內沉穩卻略顯疲憊的心跳。
“冥河道友走了,”陸淵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低沉而緩,“去未來,戰天道。”
西瑤輕輕“嗯”了一聲:“他是個真性情的。以殺證道,不受天道束縛,最後選擇直面終點……最怕死的準聖,做出最瘋狂的事情,雖瘋狂,卻壯烈。”
“元始師叔的真靈,我已送入輪迴,與師尊、接引師叔他們一同,定在五萬年後轉世。”
陸淵繼續道,像是對妻子傾訴,也像是梳理自己的思緒,“五千年後,我將斬準提師叔,送他入輪迴。
屆時,洪荒明面上的聖人,便只剩下女媧師姐與通天師兄……然而,他們已是天道化身。”
西瑤在他懷中微微一動,仰起臉看他:“五千年……之後呢?你待如何?”
陸淵凝視著她清澈的眼眸,抬手輕撫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
“之後,便是全力助人族走完五帝治世,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推動人道徹底覺醒,與天道分庭抗禮。”
“等待與天道最終一戰的時機?”西瑤追問。
“嗯。”陸淵點頭,“冥河已赴未來,他會為我們探明前路,或許也能削弱那天道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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