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事實而已,我沒想藏著掖著。”許邇聳聳肩半開玩笑張口,“要不是在報名面試前我還不認識路施,我都要懷疑,你們是因為他的關係才讓我加入社團的呢。”
“不是這樣的!”張悅聞言,臉色變了變,她上前一步,拉著許邇的胳膊,將她帶到大樓側面一個相對僻靜的拐角處。表情像是在糾結什麼,確認沒有其他人過來,這才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說道,“剛開學那陣我是真心推薦你來模聯的,之前的模聯根本不是這樣的。”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無奈交織的表情:
“現在這個社長,是這學期剛剛上位的。他以前當副社長的時候,裝得人模人樣,謙遜有禮,對模聯事務也顯得很上心。可等真的坐上了社長的位置,嘴臉就全露出來了。”
“以前的模聯社,氛圍真的很好。沒有什麼官僚風氣,前輩帶後輩是實打實的傾囊相授,大家是真的為了學術和興趣聚在一起。我本來以為這種好傳統會一直延續下去……誰知道殺出來這麼個貨色!”
“往年這個時候,社團早就開始準備報名國內各個有分量的模聯大會了。可這個人,就因為大二那年僥倖跟著當時的社長去參加過一次國外的模聯活動,回來就眼高於頂,覺得國內的都是‘小打小鬧’,根本不屑一顧!他成天把‘國際視野’掛在嘴邊,卻連最基本的國內賽事規則和報名渠道都懶得去了解、去組織!”
“至於透露你們戀愛的事情,也是一時嘴快,他和我們幾個人嘲諷說是你扒著那個Shane,其實關係根本不怎麼樣,我氣不過他話裡話外的惡意,才沒忍住說了出來......”
張悅越說越激動:“我們這些老社員,當初能進來,或多或少都是因為高中或者以前有過模聯經歷,是在實戰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可你看看今年招進來的新人,” 她指了指活動大樓的方向,“絕大部分都是純新人,一張白紙!為什麼?就是因為這些人‘會來事兒’,私下請客吃飯、溜鬚拍馬,跟社長和他那幾個跟班打好了關係!很多真正優秀、有潛力、甚至有過不錯經歷的同學,反而在面試環節被各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刷掉了!”
說到最後,張悅的聲音帶上了愧疚:“至於透露你和Shane戀愛的事也是一時嘴快。當時社長在幾個核心成員的小群裡,用那種特別噁心的語氣說你可能是‘扒著’那個外國帥哥,其實關係根本沒那麼好,不過是想借機提高自己在社團的份量什麼的。我實在氣不過他話裡話外那種惡意揣測和貶低,腦子一熱,就沒忍住反駁了他,說你們就是男女朋友,關係好得很。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給你惹麻煩了。”
許邇靜靜地聽著,眉頭隨著張悅的敘述越皺越深。
就這麼個社團居然還能有這麼多破事。
同時她自己也有些抱歉,是自己先入為主,因為社長等人的行徑,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連帶著對張悅也戴上了有色眼鏡,誤解了她的初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許邇迎上張悅的目光,“之前因為一些事情,我對你也有誤解,態度可能有些冷淡,抱歉。” 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麼事,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沒關係沒關係。”張悅連忙擺手,神情放鬆了些,“說到底,要不是我當初拉你進來,你可能也不會踏入這個‘火坑’。”
“話不能這麼說,” 許邇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帶著感慨的淺笑,半開玩笑地說,“如果你不把我拉進這個社團,我可能就不會因為準備面試那麼拼命,也就不會認識路施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她沒再多做解釋,看著張悅,認真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決定提交退社申請,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選擇。”她頓了頓,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內心話,“以你對模聯的熱愛,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是由你來領導這個社團,它一定不會是這個樣子。”
張悅對模聯的熱愛是個人就能看出來,人在面對自己熱愛的事情,那種感覺是裝不出來的。
兩人在拐角處道別。看著許邇離開的背影,張悅站在原地,深深嘆了口氣。
她今天鼓起勇氣說出這些,不僅是想向許邇澄清誤會,也是希望她能看清這個社團目前畸形的狀態,儘早抽身。
現任社長野心勃勃卻不切實際,提交上去的新學年“宏遠目標”簡直像是空中樓閣。他以為自己能複製上上任社長的神話,卻忘了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上上任的那位傳奇社長,家境優渥,人脈廣闊,自身能力也極其出眾,甚至能在任期內邀請到外交部相關人士來江科大做專題演講,其能量可見一斑。
可悲的是,現在這位卻天真地以為,這一切榮耀僅僅源於“江城科技大學模聯社團社長”這個頭銜本身。
如今,他找不到真正有分量的人物來為社團站臺撐場,於是便將目光投向了偶然認識的Shane。
在他看來,只要能把這位有國際模聯獲獎履歷的“外國友人”請來,哪怕只是做個小分享,也足以成為他任期內的“政績”和談資。
真就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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