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施今天準備的水果盤裡有一顆顆剝好了皮的荔枝,是從冰箱冰凍過的,表面還凝著一層細密的水霧,估計他剛剛在廚房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給它去皮。
許邇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冰涼的觸感從舌尖蔓延開來,微微的甜帶著一絲清冽。
她抿著嘴慢慢嚼著,含含糊糊地想,自己寫小說又不是什麼藏著掖著見不得人的事情,倒沒有像他說得那種“掉馬甲”的尷尬。
不知道是荔枝的甜味讓人心情放鬆,還是今天整個下午的氛圍太過自然而舒服,她終於放下那顆在心裡盤桓了大半天的石子,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恭喜你心想事成。”許邇抽了一張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嗯?”霍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唰”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短促的輕響,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你同意了?!”
“你再大點聲,整棟樓都能聽見啦。”許邇被他那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樣子逗得耳朵尖熱了起來,趕緊伸出指尖拿了一顆荔枝,微微抬著手臂餵給他。
霍施的動作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彎下腰低頭就著她的手把那顆荔枝銜了過來,嘴唇輕輕擦過她的指尖,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
他直起身子嚼嚼嚼,腮幫子鼓鼓的,感慨道:“升職的待遇就是不一樣,都能收到親手投餵了。”
“噗。”許邇被他這種一本正經給自己封官加爵的說法逗笑,“那之前是什麼職位?”
“之前是朋友。”霍施理直氣壯地豎起一根手指,“現在升職變成了男朋友。”他說完又美滋滋地回味,“男朋友能解鎖親手投餵,那如果再升職的話豈不是就能嘴對嘴投餵了?”某人越想心越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流氓吧你!”許邇簡直沒耳朵聽,他那張嘴真的是什麼話都敢往外冒,這都什麼跟什麼!
“別生氣別生氣。”霍霍施趕緊服軟,跑到許邇旁邊的位子坐下,屁股挪著椅子往她旁邊靠了靠,“我們一會兒出去散步,正好路過那個商場,去買對戒指吧?”他說得很自然,“天熱了你是不是也該買兩件夏天的衣服?正好我還沒陪女朋友逛過街,你不會拒絕我的吧?”他眨眨眼,對自己的新身份接受良好,已經開始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份特權了。
許邇迎著他期待的眼神,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於是兩個人的關係在一頓看起來稀疏平常的晚飯上得到了質的飛躍。
許邇不知道霍施是特地研究過她的性格喜好才選擇了這種節奏,還是純粹歪打正著,但她不得不承認,這種平平淡淡的、自然而然就發生的關係進展,比任何轟轟烈烈的浪漫橋段都更讓她感到心安。
她不是一個善於在儀式感中表達自己的人,盛大而張揚的場面只會讓她手足無措。而溪水流過石板一樣順滑無聲的過渡,反而讓她可以毫無負擔地邁出那一步。
可能這也是為什麼一向給人是少言穩重形象的她,會屢屢逗弄霍施,展現出自己有些“惡劣”的一面吧。








